祁晏沉坐在医院走廊的吸烟区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根烟蒂。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份刚传过来的调查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个撞顾凌霄的人——确切说，是制造那场」车祸」的人——死了。
死得很干净。
干净到……不正常。
人是昨晚死的，据说是自杀，留下一封潦草的遗书，承认自己因为赌债缠身蓄意报复顾家。现场没有挣扎痕迹，指纹吻合，监控拍到他独自进入房间，门窗从内部反锁。
一切完美得像教科书。
可祁晏沉干了十几年这种事，太清楚一件事——真正的自杀，从来不会这么标准。
遗书的笔迹鉴定还没出结果，但他已经能猜到：大概率是仿造的。门窗反锁？找个小个子从外面用铁丝勾上锁扣，监控盲区进出，在海澜市这种地方，花点钱要多少人有。
真正让他不舒服的不是这个。
而是——太赶了。
顾凌霄出事才第四天，这个人就」自杀」了。正常情况下，一个幕后主使在被查到之前，至少会撑上一两周，要么跑路，要么销毁证据，要么反咬一口。可这个人，像是提前知道自己要暴露一样，赶在调查深入之前，被人抢先一步灭了口。
——有人在替凶手收尾。
——或者说，有人在替他自己收尾。
他掐灭烟，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
那天晚上，他接完电话转身回房，江清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以为她睡着了，可现在回想起来……
她的呼吸频率，好像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当时他没在意。可此刻想起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记忆的某个角落，不疼，但取不出来。
还有——
他睁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还有那个叫」阿夜」的。
他翻了翻手机里存的照片——去年江家一场宴会上，清颜身边确实站了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身形瘦削，始终落后她半步。当时他没多想，只以为是江家新换的保镖。
可现在搜了一下」阿夜」这个名字——
没有任何社交帐号，没有驾照记录，没有医保卡，没有租房合同。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
——什么样的保镖，会干净到连一张实名登记都没有？
祁晏沉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不可能。
他几乎是立刻否定了。
清颜？那个连杀鱼都要捂眼睛的丫头？那个他从小护到大、连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过的江清颜？
怎么可能是她。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放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他刚架空祖父上位的时候，道上流传过一个说法：海澜市地下世界，除了他这个明面上的」阎王」，还有一个隐藏极深的」零主」，手底死士成群，行事诡秘，从无败绩。
他当时听过就算了
可如果——
如果那个」零主」，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呢？
祁晏沉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得查清楚。
如果真的是有人在利用她、靠近她、把她卷进这些事里——
那他会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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