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颜在病房里没待多久，借口」学校有事」就走了。
祁晏沉没多想，只叮嘱司机送她。她乖乖应了，上车的时候还回头冲他挥挥手，笑得像只无害的小白兔。
车门一关，她脸上的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去东郊。」她对前排的司机说，声音冷了三个度。
司机愣了一下——这不是去江家的方向。
但他没敢问。江清颜说什么，照做就行。这是祁晏沉亲自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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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废弃工厂改造的地下空间。
推开厚重的铁门，里面灯火通明，十几个黑衣人齐刷刷站成一排，看见她进来，全部单膝跪地：
」零主。」
江清颜没应声。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浅杏色针织衫，米色长裙，头发还是上午在病房里那个半扎的发型。可此刻走进来的时候，周身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她径直走到最前面的那个男人面前——正是」阿夜」。
」擡头。」
阿夜擡起脸，迎上她的目光，喉结滚了一下。
」我让你处理一个人，」江清颜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可在场每一个人都绷紧了背脊，」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处理的？」
」……斩草除根。」
」那我问你——」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那个人的通信录里，有没有顾家任何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阿夜的脸色变了。
」有。」
」那你动手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空气凝固了。
下一秒，江清颜抄起旁边桌上的一把匕首——就是那把平时用来切水果的、精致小巧的刀——反手握柄，刀背贴着手腕翻转一圈，干脆利落地拍在阿夜的脸侧，刀尖堪堪擦过他的颧骨，钉进了他身后的墙壁里。
」砰」的一声闷响。
阿夜一动不敢动，额角渗出冷汗。
」我养你们，不是让你们给我惹麻烦的。」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顾凌霄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跟那个人扯上哪怕一根头发的关系——」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祁晏沉会把我扒皮抽筋。」
」零主，属下知罪。」阿夜终于跪下去，额头抵地。
江清颜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把匕首从墙上拔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随手丢回桌上。
」再有下一次，」她语气恢复到了那种近乎温柔的平淡，」你就自己去跳海澜湾。」
」是。」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不停。
身后的阿夜缓缓擡起头，额角一道细细的血痕正渗出来。他知道——零主今天已经是留手了。换作从前，他这条命，此刻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江清颜坐上车的时候，重新把头发理了理，从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很好。嘴角放松，眼神清澈，眉头舒展。
——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江家大小姐。
她靠回座椅上，闭了闭眼。
祁晏沉现在一定在医院陪着顾凌霄。他大概已经开始查那晚的事了。以他的手段，最多三五天，就会摸到那个被」处理干净」的人身上。
而她必须在那之前，把所有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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