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楼下有人找你，说是你的长辈。」
苏言愣了愣，他妈妈怎么会来剧组找他？
难道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他赶紧加快脚步下楼。
宿舍楼下站着个中年男人，正来回踱着步，看起来心情十分紧张。
「叔叔您好，请问是您找我吗？」
「言言，我可以叫你言言吗？我听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是这么叫你的。」赵国强搓了搓手，局促地问。
苏言皱了皱眉，没作声。
这人也太自来熟了，他们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叫得这么亲热？
赵国强也心情没在意他的反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擡头看着他，
「我真的是你亲生父亲，当年医院不知道怎么就搞错了。」
苏言：「……」
他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吗？
还是说这人是哪个综艺派来整蛊他的？
他刚想开口说「叔叔你认错人了」，就听见赵国强又接着说：「很抱歉，我私自拿了你的杯子去验DNA。」
赵建国说完，便拿出一份DNA报告，正忐忑地看着苏言，怕他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
谁知道苏言并不错愕，反而爽利地说：「我就知道，杯子不可能是我自己丢的，我早说了肯定有人偷了。」
那天他拍完戏把保温杯落在化妆间，回去找的时候就没了，他还跟林小宇抱怨了半天，说谁这么缺德连保温杯都偷，没想到居然是眼前这人拿的。
赵国强：「……」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煽情台词，什么「爸爸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结果全卡在了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
这反应……怎么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本来还担心苏言听完会情绪崩溃，会哭着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甚至会激动地把他赶出去，他连安慰的话都想好了一箩筐。
可苏言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更关心那个被偷的杯子？
苏言看着他一脸错愕的样子，耸了耸肩，继续说：
「哪怕这件事是真的，我已经长大了，我对现在的妈妈才有感情，抱歉。不过我相信你们也是一样，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总不能说换就换吧。」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其实他小时候也听到街坊邻居私下议论，说他长得一点都不像陈淑娟，陈淑娟个子不高，脸圆圆的，可他从小就比同龄人高，眉眼也精致，跟陈淑娟站在一起，确实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赵国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就是想认回你，想弥补你。」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过几天就是你们生日了，我们一起过个生日，吃个饭，怎么样？就当是一家人坐下来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苏言想了想，说：「这事，我得和我妈说。」
「我理解我理解！」赵国强赶紧点头，脸上露出了点喜色，「你跟你妈妈好好说，她要是同意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安排。地点你选，想吃什么也都随你。」
苏言没再多说，跟他道了别就走了。
坐在公交上，苏言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还是有点乱糟糟的。
他不是不震惊，只是比起所谓的亲生父亲，他更在意陈淑娟的想法。
如果这事是真的，陈淑娟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觉得他要离开她了？
推开小院的门，陈淑娟正坐在廊下择菜，看见他回来，笑着擡头：
「言言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方姨刚买了鱼，正说晚上给你做清蒸鱼呢。」
苏言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帮着一起择菜，张了好几次嘴，都没好意思开口。
陈淑娟看出他不对劲，放下手里的青菜，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拍戏累着了？还是跟人吵架了？」
「没有。」苏言摇了摇头，攥着手里的菜叶子，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咬着牙，小声说，「妈，如果……如果我不是你亲生的……」
「你知道了？」
苏言猛地擡起头，眼睛都瞪大了：「什么？」
陈淑娟：「那你为什么这么问？」
苏言：「今天有个人找我，说……说我不是你亲生的，他才是我亲生父亲。」
陈淑娟哦了一声：「没错，你是我捡来的。冬天我在河边洗衣服，看见你被放在一个木桶里，桶里写着你的生日，还有三百块钱和一包奶粉。那时候你冻得脸都紫了，我看着可怜，就把你抱回来了。」
苏言看着她平静的脸，鼻子瞬间就酸了。
难怪小时候每次他问起爸爸，陈淑娟都只是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难怪他跟陈淑娟长得一点都不像。
可这么多年，陈淑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半分。
周围的邻居都说陈淑娟傻，一个单身女人带个孩子有多不容易，还不如早点把他送出去，再找个好人家嫁了。
可陈淑娟从来都没动过这个念头。
她宁肯自己吃苦受累，也要把他养大，供他上大学。
苏言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哽咽：「那你……那你对我这么好？」
陈淑娟眼眶也有点红了，却还是笑着说：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你是我儿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这二十多年，你一口一个妈地叫着，早就跟亲生的没两样了。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要紧？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妈就知足了。」
苏言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眼泪掉得更凶了。
「妈……」
「哎，傻孩子，哭什么呀。」陈淑娟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也有点哽咽，「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妈的儿子。」
苏言抱着她，点了点头，眼泪把她的衣服都打湿了。
是啊，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要紧？
陈淑娟养了他二十年，给了他全部的爱，这就够了。
不管谁来，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等情绪平复下来，苏言才把赵国强找他的事跟陈淑娟说了一遍，包括赵国强想约他们一起吃饭过生日的事。
陈淑娟听完，沉默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说：「人家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想认回你也是人之常情。要是你想去，就去吧，妈不拦着你。」
「我不去。」苏言想都没想就摇头，「我哪也不去，我就陪着你。」
陈淑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傻孩子，妈不是这个意思。多个人疼你，也是好事。再说了，咱们也得弄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