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京市刮起了干冷的风，梧桐叶落了满街。
这段时间苏言忙得脚不沾地，虽然他只是个戏份不多的小角色，可他半点不敢敷衍。
白天有课就上课，没课就泡在剧组候场，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就抱着剧本在角落练台词，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抠表情，连舍友林小宇都笑他是拿十八线的的片酬操一线的心。
以至于收到陈俊的信息时，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快一个月没见过谢渊了。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了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公寓楼楼下，顶层复式，落地窗正对着京市的夜景，站在阳台就能看见整条长安街的灯火。
陈俊叮嘱了两句「谢总不喜欢外人来，别随便带朋友过来」就走了，苏言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
整个公寓装修得冷硬极简，黑白灰的色调，连个多余的摆件都没有，像刚装修好的样板间，半点儿人气都没有。
谢渊果然不在。
苏言松了口气，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
他今天赶了三场戏，中午只啃了个面包，晚上剧组发的盒饭太凉了他没吃，这会儿早就饿透了。
他摸到厨房，翻出面粉、猪肉、和荠菜，撸起袖子就忙活起来。
他从小跟着妈妈长大，家务活最是拿手，包馄饨更是熟练，指尖翻飞，没一会儿就包了小半盖帘。
锅里的水开得咕嘟咕嘟响，他把馄饨下进去，看着它们浮起来，在水面打着转，不由得出了神。
「你在干什么？」
冷不丁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苏言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漏勺哐当一声撞在锅沿上，溅了点热水出来，他慌忙往后躲，撞进了一个带着冷松香气的怀里。
「谢、谢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没听见开门声……你吃饭了吗？我刚煮了馄饨，要不要尝尝？」
谢渊的目光落在锅里浮着的白胖馄饨上，又扫过他沾了点面粉的鼻尖，嗯了一声：「还没。」
「那你先去坐！马上就好！」
苏言瞬间来了精神，赶紧拿过两个白瓷碗，调了底料，放了虾皮和紫菜，淋了点香油和醋，盛了满满两大碗馄饨，还特意给谢渊那碗多舀了两勺汤。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苏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本来想煮高汤的，来不及了，只能用罐头汤先应付着，要是不合口味我再给你做点别的？煮面也行，我很快的。」
谢渊没说话，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咬了一口。
皮薄馅大，荠菜的鲜和猪肉的香混在一起，温热的汤汁顺着舌尖漫开，很是暖胃。
「味道还行。」谢渊淡淡地说了一句，又舀了第二个。
「谢先生平时会下厨吗？」苏言咬着馄饨，含糊不清地问。
「不会，都是阿姨做。」
两碗馄饨见了底，苏言起身：「我去洗碗，收拾一下厨房。」
谢渊擡手按住了他刚碰到碗沿的手腕。
「放着，阿姨会收拾。」
苏言哦了一声，乖乖地收回手。
可谢渊的手没松，反而稍一用力就把他拉进了怀里。
「谢先生，我想先洗澡。」
他今天在剧组跑了一天，出了一身汗，头发都黏在额角，连他自己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身后没了声音，苏言以为谢渊同意了，刚挣开手腕转身，后腰却突然被一只手臂揽住，整个人被带着往后一靠，又重新撞回谢渊怀里。
「一起。」
苏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渊打横抱了起来。
他吓得下意识擡手圈住了对方的脖子，耳尖唰地就烧红了。
洗了澡，谢渊抱着他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折腾了三回。
直到苏言实在受不了了，黏糊糊地蹭他的颈窝求饶。
「谢先生，我明天还要赶早场拍戏，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谢渊这才低哑地笑了一声，总算松了劲。
「谢先生，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我最近接了个戏，是谢氏传媒投资的，有几场职场戏，会到临山科技园取景。」
谢渊审视地看他：「所以，你想要什么？」
苏言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不想要什么啊……」
「不想要？」谢渊问。
苏言这下总算明白他误会了，连忙摆手：「不是的谢先生！你误会了！我真的就是跟你说一声而已！我那个角色就是个小配角，戏份很少的，我自己能应付，不用你帮忙！」
可谢渊哪会信这些。
在他的认知里，所有主动凑到他身边的人，无一不是有所图。钱财、地位、资源，总要图一样。
苏言一开口就提谢氏传媒的戏，还特意说在科技园取景，这不就是变相在提醒他，他现在手里握着的资源，能帮到他吗？
「苏言，想要什么，凭自己的本事去挣，别想着走捷径。」
苏言看着谢渊冷沉的脸色，心里暗道，这下误会大了。
他本来就是想着，过几天要去临山科技园拍戏，万一哪天谢渊正好在园区，撞见他在那儿晃悠，再误以为他是特意找过去的。
所以才提前跟他说一声，省得闹出不必要的误会。
谁知道弄巧成拙，这话在谢渊听来，反倒成了变相提要求了。
苏言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两句，可谢渊已经走进浴室了。
算了，解释不清就不解释了。
他扶着墙，挪到隔壁客房，又洗了个澡，才一头栽倒在大床上。
苏言裹着被子滚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他打了个哈欠，困意很快就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还在心里碎碎念。
都是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这腰都快断了，可刚才谢渊做完之后，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也太离谱了吧。
这要是吃惯了这种顶配大餐，等协议到期一拍两散，他以后还怎幺正常谈恋爱啊？
放眼整个娱乐圈都找不出几个比谢渊更帅的，唯一一点不太好的就是他回回都用时太久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背地里偷偷补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