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人放火啊？」
许正笑了。
这么往下推的话，火灾肯定是她们其中一个人放的火。
所以火势才会人为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蔓延，火灾发生的地方反而受灾最轻。
每个店铺里都有一个巴掌大的炭火炉，正经年底……许正擡起头，老商场的吊顶是木板加塑料装饰，还挂着过年的彩条，火势顺着易燃物开始到处蔓延，火星哗啦啦的往下掉，当年的各种包装都是纸制的......
许正不敢往下想，他不想听见哭声。
哪怕是虚假的哭声。
他现在还需要确定一件事。
许正立刻小跑起来。
这个商场一层也就一千来平，像一个正方形一样，长宽大概百来米。
他朝着一开始烧毁得最严重的东北方向跑去。
果不其然，这里还是废墟的模样。
商场是在恢复，但仅限西边一部分区域。
从那个区域往外扩散，恢复得能力越来越差。
许正像是想到了什么，陡然歪着脑袋望向还站在那原地不动的十二个营业员。
其实他现在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如何快速离开这里。
但。
许正笑起来。
要是没记错，他的智力武力幸运值都还没分配呢，技能道具也未获得，这样就离开，收益不是最大化的。
如果没想错......
许正点开了游戏面板，果然，当前游戏进度：30%，当前环境探索：98%，剧情探索：20%。
他还没探索剧情呢。
营业员被困在这里，是因为是她放得火。
火灾造成了大量人员的死亡。
所以良心过不去，这里是困住她的心魔之地？
如果是故意放火，为什么还会良心过不去？
这点不对劲。
这片区域恢复得最快......
记忆里，她最熟悉这里。
许正感觉自己隐隐抓住了关键，但还差那么一点点。
他思索得很快，为了节约时间，他边思索边朝着剩下的店铺走去。
和预料中一样，只要他表现出想买东西，营业员就会立刻出现在店铺里，开始并不专业的介绍。
说话磕磕绊绊的，台词翻来覆去就几句，都不像真的营业员。
如果只有一个营业员能利索介绍，那她就是真正的营业员。
所以几乎每家店，许正都只停留2分钟，除掉翻箱倒柜的时间，总体对话也就几句话。
这样快速筛选掉了错误的营业员。
既然确定火灾走势是人为的，那么，纵火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着火为了撇清关系干脆改变了火势方向？
这里的一切都在变回火灾发生前的样子......
是愧疚。
许正忽地福至心灵，是愧疚。
这种情绪他很熟悉，他也在数个梦里试图回到那一天。
那一天在他的梦里重复过上千次。
许正止住脚步，望向还停留在原地的六个营业员。
六分之一，会是谁呢？
他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开始思考。无暇发现，站在那如同雕塑一般的营业员，她们的手指开始微微地颤动，似乎要解开封印。
她们的脸上，笑容愈发的诡异。
似乎下一秒，就会不受控制。
环境在逐渐恢复，营业员也在同步恢复。
......
许正眯起眼睛，思索着。
这里是重复过千万次她的梦魇。
她很努力啊，可惜商场太大了，只能记住这么一小片天天上班的地方。
会是谁放了火，又心存愧疚每天都在试图回到曾经。
许正垂下眼眸，他忽然想起来一个细节。
糖果店的包装纸。
首先，游戏开始时，恢复就已经在进行了。
其次，恢复是以着火点为中心逐步朝外扩散的，也就是这十三家店恢复得最快。
换句话说，真正的着火点恢复的最快。
他看到的那个如同灰烬一般的着火点，不过是和东北那边的废墟一般，是这无数次重复的梦魇所执念的一部分。
要是没有着火，该多好。
要是着火的地方在空旷的位置，该多好。
这，都是愿望。
所以他走到糖果店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多完好无损的包装纸。
如果真的发生了大火，这么多助燃物应该烧得最惨烈才是。
但是它，是所有店铺中恢复得最快的......
想到这，许正的脚步一滞。
他朝右转了个弯，再次面向糖果店。
店里此刻不再是凌乱的样子，一排齐腰高的枣红色实木柜台，台面嵌着整块厚玻璃，玻璃台板下垫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塑料布，上面规规矩矩摆着八只圆口大肚子玻璃糖罐。
柜台底下，那个巴掌大的炭火炉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炭火未熄灭。
最初的样子。
许正闲情逸致地在店里闲逛起来。
「同志，请问您是要买糖果吗？」身后传来顺畅的声音。
许正笑了笑，转过身，打量这面前的营业员。
火灾是执念。
大火发生之后，她就永远地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她想挽回大火，想拯救所有人，所以大楼一直在尝试回到火灾发生前的样子。
但很可惜。
她每天上班的区域就这么一小块，她只记得这附近的十二家店铺，在远一些的，记不清了，所以.......
许正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营业员。
她的胸口贴着自己的工牌，罗芸慧，糖果铺店员。
所以，越远的地方烧得越干净，因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所以只能是一片废墟。
那么，金子不见了也情有可原，毕竟她可能根本无法想法金子铺会有多少金子。
她或许都不知道中庭大概率卖金子。
许正笑了一下。
是一个穷苦人家，但为什么会放火呢？
......如果是意外呢？
现实中，她并没有改变火灾的发生方向。
她，和她的十二个好朋友都葬身在了这片火海里，所以，营业员有13个。
只是这里是她的执念，所以只有这十三个店铺最干净，也最明亮。
许正忽地有些于心不忍，伸出手，打算触碰她。
但，手伸到一般戛然而止。
「评分。」
这里是游戏，他也不是真正的救世主。
如果表现得好，他会有更多的奖励。
所以，扩展剧情吧。
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汇聚到了这小小的一间糖果铺了。
许正没有理会小慧在身后流利地介绍，开始在店铺里搜索起来。
这里是属于她的店铺，自然也会恢复得最完整。
而那些原本站在自己店铺里不动的营业员突然开始缓慢走动起来。
她们带着诡异的笑容，像是训练有序的士兵，正一点点朝着许正围过来。
远处的那颗脑袋，也快修复完毕，正在挣扎着做最后的复原。
但许正正在专心致志地寻找线索，毫不知情。
不一会儿，许正在墙上看到了一张排班表。
上面写着小慧的名字，明明有三个店员，每次两个轮流排班，但不知道为何，她的名字在临近过年时，全部排上了，且单人看店，没有一天休息。
欺凌么？
许正继续翻找。
终于，他在炭火炉旁边找到了一本还在慢慢恢复的日记本。
现在是被烧毁五分之一的样子。
如果按照恢复的时间计算，这应该是最开始被烧掉的东西。
许正打开了日记本：
1983年3月12日晴天
工作今天终于正式定下来了。
糖果柜的售货员，虽然是临时工，但是总算有收入了。
回家告诉阿明，他也很高兴。
工资比之前在街道那边多十一块，以后毛毛长大点，还可以偷偷给他带两块奶糖吃。
组长说要好好干，百货大楼的工作不是谁都能进的。
我认真记下了，一定会好好干的，不偷懒。
加油，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看着这么年轻，居然已经生小孩了吗？
这是她刚入职时候的日记，后面几篇也大概是生活琐碎的事，没什么线索，许正干脆翻到了后面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