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看来得按照规则走。」许正弯下腰找了个洞重新钻回营业员员围成的大怀抱里。
「让我看看，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营业员。」
许正再一次仔细打量了面前的13个营业员。
她们几乎一模一样，像死人一般的惨白皮肤，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们笑得更灿烂了，似乎姿势也和刚刚略微有些不同......
「笑了这么久，不累啊。」
许正伸出手想扇扇她们的脸。
手悬在空中又止住了。
这地方挺诡异，这13个营业员更诡异，还是不碰为妙。
如果其中有一个是真人的话，笑这么久也应该抽筋了吧。
现在的她们已经几乎没有区别了，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模一样的嘴巴，一模一样的服装，拷贝粘贴出来的动作表情。
就好像一个车间批量生产出来的。
她们不像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一开始的生气感也在逐渐消失。
越来越像橱窗里，没有生命，冰冷的塑料模特。
许正站直了身子，朝着周围望去，空间很空旷，偌大的空间只有他自己，他刚刚翻箱倒柜的都找了一遍，按照他的专业素养，不可能落下任何一个角落。
那么，离开的钥匙只有可能在这些模特身上。
但，会是谁呢？
原来还有样貌的区别，现在难道只能盲选吗？
头顶灯管滋滋闪烁，在她们毫无血色的皮肤上投下冰冷晃动的光斑。
许正顺着灯光望向了营业员脚下的影子。
传说鬼是没有影子的......
许正一个接一个看了过去，都有影子。
也是，就算是塑料做的假营业员，也会有影子，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这里发生过大火......火灾......」许正脑海中出现八十年代左右人头涌动的百货大楼。
大火自西部爆发，出口堵塞、电梯停运，人群互相推搡踩踏，哭喊、尖叫、求救声交织，当年死伤定然惨烈。
那么真正的营业员，身上一定会留下火烧的伤疤。
想到这里，许正俯身，挨个打量她们露在外的手臂、脖颈皮肤。
片刻之后，他失望地擡起头。
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是一样的光滑，泛着惨白的灯光。
没有任何痕迹。
看来从外观找差异是不可能了......
为什么会发生火灾呢，等等！一般来说，中庭部位卖的是贵重金属，珠宝之类的。
我的金子，被人偷了？
许正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什么游戏，什么通关，什么命悬一线，什么时间不够了通通抛之脑后，他现在只剩下满腔的怒火。
大火可以烧掉几乎一切的东西，但是真金不怕火炼，如果金子当年没人带走，现在就应该被他收入囊中才对，
肯定是被人偷了！
该死的，居然快我一马。
许正阴沉着脸，顿时没了玩游戏的兴致。
他阴沉地弯下腰从营业员们的腋下钻出去，过了一会，又阴沉地钻了回来，不同的是，他手里拿着把泛着冷光的大砍刀。
特意从刀具铺那顺过来的。
杀了，通通杀了。
许正眼睛都不眨，举起砍刀就朝着最近的一名营业员砍去。
不是找到唯一的营业员吗？
我全部乱刀砍死，只要死得透透的，就可以从她们的人体碎片中寻找钥匙。
管她哪个是真的营业员，全部砍死就完了。
刀起刀落，面前的营业员丝毫不闪，好像一个真正的雕塑一般，头就这么咣当落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哗啦啦，在地上划出一道黑灰的线，朝着黑暗深处滚去。
许正死死地盯着脖子处的横截面，就好像瓷器一般，裂痕从脖子处往下蔓延，一点一点扩张开。
然后哗啦一下，裂成了无数块，掉落在地上。
没有鲜血喷射，没有呼喊，一切都是那么沉默，就好像失手打碎了一个瓷碗一般。
许正只是眨了下眼，准备继续砍第二个。
这时。
黑暗中传来了拍皮球的声音。
「咚，咚，咚。」
声音清脆，越来越近。
像是有人从远处拍打着一颗皮球过来。
许正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顿时，他瞪大了眼睛。
刚刚那颗头，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咧开嘴笑着，一蹦一跳地朝许正走来。
这画面十分诡异，那宾客如归的温暖笑意，灿烂地挂在那颗头上。
咚，咚，咚咚咚......
速度越来越快，笑得也越来越诡异。
咧开的嘴都要占据整颗脑袋。
地上的身躯也开始密密麻麻地拼凑在一起，似乎在彼此找到彼此，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许正感觉一股兴奋的电流从身体中窜过。
紧张中带着点害怕，害怕中又带着点兴奋。
心脏咚咚咚地跳起来。
啊啊啊，居然比我还变态。
正在兴奋之时，这颗脑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许正飞来。
许正连忙下腰从后方营业员的空隙钻了出去，飞奔而来的脑洞直直地撞上了营业员，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许正站在后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像拧螺丝一般将面前的营业员的脑袋摘了下来，然后刚刚触碰到营业员的脑袋，心满意足地按了上去。
它合著双眸，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
许正的眼睛亮起来，活着竟然还能看到如此场景，不枉此行啊！
不容他感慨，被丢下的那颗脑袋抽抽了两下，似乎活了过来。
猛地睁开眼睛，露出了贪婪的目光，冲着许正就一蹦一跳而来。
「妈呀，鬼啊，它想要我的脑袋！」
许正撒退就跑。
头也跟着他跑。
人在前面躲，头在后面追。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住客z选择错误，当前剩余选择机会：3.】
【因选择错误将接受惩罚......】
「原来碰到模特就算是选择吗？有趣有趣。」
许正边跑边思索着对策，他看准了前方的柱子，突然猛地柱子后方躲闪，只听「砰——」的一声，那颗脑袋狠狠地撞上了柱子。
许正从后面探了个脑袋出来，这样应该没事了吧？
只见地上的脑袋整个凹进去了一圈，四分五裂，暗红色的鲜血正在缓缓流出。
但它竟然在鲜血中缓缓地扬起了唇角，凹进去的部分也在慢慢恢复。
许正脸色有点难看。
它在恢复，它还会继续追自己。
下一秒，脑袋就从地上弹跳了起来，朝着许正继续飞来。
许正连忙起跑：「这么不死不休的，难不成我真要跟他换个脑袋？」
再跑下去他的体力肯定最先耗尽，这玩意好像是不知疲惫，直到完成进程为止。
不让它换，它便会一直追。
但我这么英俊潇洒的脸换一张平平无奇女人的脸，着实有点亏啊。
许正十分苦恼，但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撞柱子他已经试过了，只能暂且让脑袋僵直几分钟，待它缓过神来，它还是会继续追。
「既然这样，只能拼了。」
许正猛地一转身，站在远处等待头颅接近。
待头颅朝着他袭来之时，快刀甩了出去，带着脑袋在空中旋转一起飞了出去。
然后人跟着跑了出去，找到摔落在地上的头颅，拔出砍刀开始狠狠地剁饺子馅。
「让你追，让你追！」
「一个假的营业员胆敢这么嚣张！」
片刻过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碎片。
既然它始终会恢复，只能让它足够稀碎延缓它的恢复时间。
然后再它下一次复活前，完成这个任务。
许正拎起那把明亮的砍刀重新回到了营业员的『怀抱』之中。
这次，这里只剩下12个营业员员。
她们还是保持着相同的姿势，笑容毫无变化。
许正没有着急继续砍营业员。
一是，选错了会有惩罚，他无法预判惩罚会不会越来越诡异。
二是，他忽然有了新的思路。
只要触碰就算选择，也就是摆明了说，钥匙就在她们身上。
不然他上下求索不就摸到钥匙了？
而得到的唯一方式就是找到正确的营业员。
什么叫做唯一的营业员？
本体没有任何区别，周围的店铺在恢复最初的样子。
营业员，本身就是线索。
虚假的营业员没有真正的营业员的职业素养。
许正朝着她们双手邀请的方向望去。
「如果我进入店铺并表现出想买东西，营业员是不是应该介绍她们的货品？」
「一个真正的营业员，应该是专业的，热情的，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破绽......」
许正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布料柜台走去。
身后，那堆已经成碎片的身体在缓缓地互相靠近，似乎想重新找回自己的身体。
移动速度极其缓慢，若不是盯着地板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现在还有一共12个营业员，去掉2个可以随机选择的营业员，还有10个营业员需要验证，自己有3个小时的时间，每个营业员给5分钟介绍商品......
时间够了。
许正走进了布料店铺。
原本应该烧得干干净净的布料，此刻却堂而皇之地挂在墙上，一个个崭新如初。
柜台很干净，看起来像是天天打扫。
在柜台的下方，也有一个取暖用的铸铁炭炉，看来今年的冬天很冷啊。
许正盯着墙上的布料思索着怎么样才能让营业员过来，刚一转身，刚刚还定在那一动不动的营业员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脑袋距离他十分仅，差几厘米就会被触碰。它的脖子缓缓地擡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露出了和刚刚一样标准的笑。
「同志......请问您需要什么？」
许正眼珠子一转，本来想问线索的，话脱口而出却变成了：「你们平时收银后的钱都放在哪里？」
许是没有料到顾客会这么说，营业员死机了一下，微笑也僵在那里，黑漆漆的眼眶透着迷茫，过了一两秒才说道：「同志，我们的布料很好的，都是的确良的......」
「嗯嗯嗯是很好，你告诉我钱都藏在哪里，我就全部买了......」许正一本正经地点头。
营业员：.......
许正：？？？说啊！
营业员：........
许正：算了。
许正打开全部柜台抽屉，空空如也。
不是，店铺不是完全恢复了吗！
钱呢！
许正愤怒地转过身，迎面就看见营业员灿烂无比的笑容。
「你还是别笑了，看着怪渗人的。」
营业员：「同志，我们的布料是最好的，都是的确良的.......」
许正：「马上过年了吧？」
营业员：「同志，我们的布料是最好的，都是的确良的.......」
许正：「过年了有什么促销活动吗？」
营业员：「同志，我们的布料是最好的，都是的确良的.......」
得，就一句台词的NPC。
眼看打探不到什么，许正果断放弃，朝着下一家店铺走去。
说来也是奇怪，许正一离开店铺，刚刚还笑盈盈营业的店员陡然僵住了表情。
就好像一个提线木偶，忽然被撤掉了操纵。
只是空荡荡的眼眶一直跟随着许正的身影，唇边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想要财宝还是得去金子铺才有机会，但这十三个营业员员没有一个是金子铺的......
而且金子铺被烧得黝黑，什么都没剩下。
不过真是奇怪，明明这家店已经完全恢复了，为什么柜台里还是没钱？
许正眯起眼睛，朝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十二个营业员看去，她们所邀请的方向都在这一片区域的四周，而烧得最严重的地方，也就是起火点距离这里也就几米远。
就在她们的身后。
所以，大火和十三家商铺有什么关系？
许正的大脑开始构图，把目前的坐标通通平面化，忽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火势不对。
游戏未开始的时候，他站在中庭的位置，然后朝西走到了火灾发生的中心点，接着由北向东，从南自西逆时针转了一圈。
东南角、北侧的边角铺位离起火点最远，却烧得只剩漆黑扭曲的铁架子，连柜台木板都碳化得一碰就碎。
反而眼前这 13间铺子紧挨着起火的内核，墙体完整、货架齐全，就算整个店铺都在恢复火灾前的样貌，这里也受损最轻。
这是为什么？
许正的垂下眼眸，盯着地上到处都是的黑灰。
正常火灾从中心往四周扩散，一定是越靠近起火点烧得越惨，越往外围损毁越轻。
这里完全反过来了，西部被保存的最好。
既然火灾是游戏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