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不动。
周围的营业员们也不动。
一时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正感觉四周比刚刚亮堂了不少。
但这种亮，是那种惨白惨白的亮，晃得人眼睛发酸，看起来也不正常。
四周的营业员员一个个像塑料模特一般保持着标准的笑意，冷光在塑料感的肌肤上泛着薄凉对的冷意，她们双手摊开指向某个店铺的方向，似乎在邀请许正进店。
周围的店铺似乎和刚刚也有些不一样......
好像多了一些东西......
许正眼睛眨了眨，试探性地缓慢举起自己的右手。
营业员，未动。
他又将手在营业员员面前慢慢地晃了晃。
营业员，未动。
接着他伸出了双手，狂歌乱舞起来。
营业员，未动。
「害，说什么游戏开始.......我还以为我一动你们就会跟着动呢。」
许正拍了拍自己胸脯：「自己吓自己~」
确认安全后，许正饶有兴致地在原地缓慢转圈，将面前的营业员员们都看了一遍。
嗯，小丽长相很可爱，感觉只有十八岁，这么小就出来工作了。
小慧的就有些严肃了，感觉上了几年班，脸上的笑容把皱纹都挤出来了。
小红不行啊，瘦骨嶙峋的，要多吃点才是。
......
许正给每个营业员打了个分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容地弯下腰从她们中间的空隙钻了出去。
要找到正确的营业员才会给我离开的钥匙吗？
但是为什么要听你的。
直接跳楼不是更快吗？
许正朝着窗户大步走去。
地上满是糖果的包装纸，一片一片的随风起舞。
夜里的风很是凉爽，带着夜间特有的水雾感，湿漉漉的，让人舒畅。
看看高不高，要是楼层有点高只能爬下去了。
其实跳下去也没问题吧，任务只要求离开，身躯脱离这栋大楼，就算离开了，不是吗？
许正胡乱想着，已经站在了窗户口。
他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忽地，风停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戛然而止地按下了暂停键。
外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街道，没有行人，甚至没有白云天空。
空间明亮得完全不真实。
似乎来到了一个纯白之地。
只有无数扇窗户。
就和刚刚的无限大宿舍一样离奇。
窗户倒映着窗户，无穷无尽。
向上看，高耸入云。
向下看，深不见底。
像是他身处的这所建筑拷贝粘贴了无数次。
他止住了身子，擡起头看向对面的大楼，那里也有个许正，和他保持着一样的姿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许正眨了眨眼。
对面的许正也眨了眨眼。
「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许正收回身子，又狠狠地给自己扇了一巴掌。
好像有点疼。
许正再次将身子探出去，低下头，深不见底，如同深渊。
他在犹豫，在思考，在计算。
「这样跳下去，怕是会粉碎锁骨吧？」
许正收回了身子，得出答案。
「这样看来，跳窗是不明智的。」
许正站直了身子，没有犹豫地转过头，开始在店铺里翻箱倒柜的找起来。
收刮吧，先收刮。
既来之则盗之。
没有到了新地方不带点什么走的道理。
一个发生过火灾的废弃大楼，总会留下点什么当时太过着急没有带走的『贵重物品』吧......
半个小时后，许正回到了营业员员的面前。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从他两手空空来看，想必是一无所获。
他已经找到很仔细了，所有看起来没被烧毁的地方，哪怕就是一个小角落，他都费心的搜过了，但，一无所有。
这个地方，有点奇怪啊。
如果非说哪里不对劲.......
好像所有的店铺都在复苏。
他记得自己刚到这里时，几乎所有店面都被烧成了灰烬，不是黑，就是白，焦痕累累，满目疮痍。
而现在，每个营业员所指的店铺，都在慢慢恢复生机。
它们恢复得很快，现在基本和崭新的店铺没啥区别。
他分明记得刚刚在收刮过的时候，突然又多了一个柜子出来，再收刮一会，又多了个挂钟出来。
像是时间在倒流，店铺在重新回到被烧毁之前的样子。
任务：在天亮前离开百货大楼。
所以，天亮之后，自己就会被永远困在这栋大楼了吗？
许正终于收起了一直以来的吊儿郎当，开始稍微认真地思索起来。
跳楼，这个方案被剔除了。
刚刚他逛了一圈，电梯是坏的，楼梯和扶梯都被巨大的建筑废材所掩盖，完全没办法下楼。
唯一有一间成衣店里面有一间更衣室，周围被烧得爹妈都不认识了，门居然完好无损，一点黑灰都不沾，且上锁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小偷，他自然想尽了办法去撬锁，但这个锁好像存在在异世界一般，根本触碰不到。
踹门，踢门，砸门，甚至试图从顶上翻进去，各种招式都用了，但毫无办法。
想必，这就是刚刚所说的唯一信道？
必须要找到唯一的营业员员，才能拿到钥匙？
且只有这把钥匙，才能打开这扇门。
许正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十三个营业员员的身上。
任务说，他只有四次机会，也就是他至少有三次犯错的机会。
如果按照概率学来说，他随机选择一次成功的概率是：%
两次成功的概率是：约等于%
三次成功的概率是：约等于%
四次成功的概率是：约等于%
其实这个概率挺高的，接近三分之一了。
不愧是新人游戏啊，有点看不起他。
但这个游戏的目的好像并非是弄死他，而是为了搜集数据。
【本次任务为新人筛选任务，请尽可能地获取更高的分数，得到更多的奖励。】
有人在看我表演么？
许正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塑料营业员，这几个假人看起来一模一样，一样的装扮，一样的姿态，一样的笑容，除了长相身材.......
等等......
她们怎么长得越来越像了？
刚刚还瘦骨嶙峋的小红开始长出了肉，年纪大的小婷也在变年轻......她们都越来越像同一个人，长得越来越标准了......
......
天亮之前离开，现在，几点了？
许正猛地朝刚刚出现挂钟的商铺望去，挂钟被黑暗掩盖，看不清指针，但似乎在昏暗中，它走得极快。
安静空旷的空间里，似乎能听见指针在飞速的移动。
滴答，滴答，滴答......
许正垂下眼眸。
通过刚刚一路辛劳翻找，从周围的环境可以判断出这里是上个世纪80年代左右的百货大楼，一切场景，东西，人物都是完全按照真实的现实世界复刻的。
暂且可以当它是和现实1：1。
它的装修风格有一些民国时期的影子，空间宽大且装修得还算精致。
那时候的百货大楼普遍没有直梯，但是这栋大楼有，且整整有六部铁栅门老式直梯分部在各个角落，而且还有独一无二的扶梯，说明这个大楼在比较发达的城市。
而在当时，能在80年代就有直梯和扶梯而非后期加装的，只有一个城市，上海。
许正睁开眸子。
挂钟出现的时候，时间已经即将指向三点钟。
而上海，夏季 4点半泛白、5点日出。
其他季节会稍微晚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左右。
.....刚刚糖果店的包装袋写着：新年好。
那就是上海的年底。
年底啊，商场最热闹的时候，也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许正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手指不自主地在自己的腿上敲打着。
约莫是6点出头日出。
他只剩三个小时。
但是，他深刻了解自己平时有多么的阴晴不定，思维跳跃，谁知道这诡异的地方会不会也莫名其妙发神经，何况，他也没办法完全确定，这里完全复刻现实世界。
......
他，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