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生,我们家还不愿意要呢!」
沈心怡冷笑:「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再生两个小作精出来,我们沈家的名声就彻底败在你们娘仨手里了。」
「……」
她也不知道她这根歹竹能不能长出两颗好笋。
沈心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哥,她不是千方百计想流掉孩子吗?正好,现在就在医院里,送她去做人流手术吧。」
阮糖忙不叠捂住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哦不,是她的崽子。
她双眼可怜巴巴地望着沈砚之。
真的要送她去做人流吗?
沈砚之竟然在那双盛满对自己厌恶的眸子里看见了求助和依赖。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他偏过头,声音冷了下去:「你让我亲手葬送自己孩子的生命吗?我做不到!」
他们是那么的顽强。
在不被爱的情况下,顽强生存到了今天。
他怎么忍心剥夺两个小生命?
还是他曾满心期待过的小生命。
阮糖松了一口气。
只要沈砚之不松口,谁也没权利送她去手术室。
沈心怡哼了一声:「也是,不是谁都心狠手辣,舍得杀害自己孩子的。」
阮糖:「……」
杀害孩子的是原主,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她现在是阮糖,只能背下这个锅了。
下一秒,就听沈砚之跟沈心怡说:「等她生下孩子,我们就办离婚,我亲自教养孩子,不会让他们长歪的。」
他没有再看阮糖,磁性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倦怠:「言尽于此,如果你还是不想留下他们,我也会如你所愿。」
他已经被这段婚姻折磨得筋疲力尽了。
沈砚之擡起沉重的脚步离开病房。
他是从高级会议上直接来医院的,再回去也已经晚了。
他可以留在医院,但她应该也不是很想看见他。
他也不想待在她厌恶的目光下。
「这是妈给你做的饭,当然,你最好不吃,饿死才好!」
沈心怡把保温桶重重砸在桌子上,然后追着沈砚之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阮糖一个人。
肚子里发出一道尖锐的声音。
「咕——」
阮糖红着脸左右环顾。
还好,没有社死。
原主为了逼沈家人在流产手术同意单上签字,绝食了好几天。
她是有骨气,可挨饿的人是她。
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才不舍得饿死自己。
她拿过保温桶,掀开盖子,浓郁的红枣香味扑面而来。
熬得金灿灿的小米粥里面浮着几颗红枣,她顾不上拿勺子,直接就着保温桶咕咚咕咚喝起来。
喝了整整一桶粥,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跟楚然撇清关系。
她怕脏,怕黑,也怕疼,她不想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与老鼠共处一室,更不想在无麻的情况下剖腹取子,伤口腐烂发臭感染,硬生生疼死……
她还要修补跟沈家的关系。
原主的极品家人靠不住,不然她也不会被沈家收养。
可原主的所作所为……
阮糖叹了一声又一声,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唉,有了孩子之后就是嗜睡。
……
沈家
「你说什么?」
沈母满脸不可置信,眼睛里却涌出激动,她问:「阮糖真的愿意留下孩子?」
沈心怡叼着一块饼干,忍不住朝亲妈泼冷水:「妈,你别高兴得太早,阮糖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她突然改变主意肯定没憋好屁!」
孙静想到阮糖的所作所为也是唉声叹气。
他们沈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
她自认为自己对阮糖够好了,就算是亲妈也做不到她这样。
她的儿子优秀出色,没有不良嗜好,工资上交,尽可能满足她的要求。
全家人都迁就她,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觉得自己掉进了福窝,偏偏她不知足,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沦为家属院的笑柄。
「不管怎么说,她肚子里还有你哥的孩子,我炖好鱼汤去医院看看她。」
沈心怡拦下她:「妈,那种白眼狼,就算你给她送鱼汤,她也不见得领情,说不定还会百般嫌弃,照我说,你就晾着她,越迁就她,她越觉得我们沈家非她不可,尾巴更得翘上天,可劲儿作!」
「你劝劝我哥,跟她离了算了。」
孙静骨子里透着传统,不赞同家里的孩子离婚。
可阮糖婚内出轨的行为触碰了她的底线。
她同意儿子离婚,只是……
「离婚也不是现在离,国家不允许跟孕妇离婚,而且你哥马上要进实验基地了,说是辐射低于安全剂量,可万一呢?万一影响了后代呢?我不敢赌。」
沈心怡沉默了。
谁也不敢赌概率事件。
孙静说:「只要她肚子里一天有我的孙子,我就不可能不管她,炖鱼汤是婆婆份内职责,喝不喝,领不领情是她的事,我问心无愧。」
「……」
阮糖都把事情做绝了,她还在这儿问心无愧呢。
老太太就是太有道德感,才会遇见缺德的儿媳妇。
她是真的不想看见阮糖那张嘚瑟恶心的嘴脸,但她更怕自己善良的老母亲被欺负:「我陪你一起。」
阮糖要是仗着孩子,出言不逊,她立刻拉她去黑诊所做人流!
……
阮糖是被尿憋醒的。
她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往厕所里冲。
双脚站在地面,腹部骤然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
她猛然惊醒,她的肚子里揣着两个崽,还先兆性流产。
阮糖吓得立刻躺回到床上,抓过医生给开的保胎药一把塞进嘴里,就着水吞下。
腹部的痛感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消失。
她松了一口气。
但尿意越来越重。
她不得不起来。
她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捂着小腹。
她的动作放慢了数十倍,像乌龟一样缓慢地挪向门口。
不敢快。
一快就痛。
她刚离开病房,孙静和沈心怡就来了。
母女俩看着空落落的床铺,心里咯噔了一下。
人呢?
沈心怡咬牙:「妈,那女人一定是去做人流了,我们去手术室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