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急匆匆赶到手术室门口。
「里面的人正在做流产手术。」
护士头也没擡地扔下一句话就进了手术室。
孙静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妈!」
沈心怡急得大叫,忙不迭给爸爸打电话。
「爸,你快来医院,阮糖那个贱人做人流手术,把妈气晕了。」
沈远山赶到医院的时候,孙静已经醒了。
她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大半个身子靠在沈心怡身上,整个人好像没了魂一样,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
孙静听见脚步声,转头。
身材高大伟岸的沈远山迈着急切有力的步子走来。
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刚毅,一身绿色笔挺的军装自带正气。
夫妻俩目光对视,孙静再也绷不住,满腹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哽咽不已:「老沈,孩子,没留住……」
沈远山已经很多年没见妻子红过眼了,他坐在孙静身边,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没留住就没留住吧,是咱们沈家跟这孩子没缘分。」
沈心怡看着悲伤痛哭的妈妈,对阮糖的恨意更深:「孩子没了也好,没有血缘的羁绊,就不怕那个贱人赖在我们家不走了,我现在就给我哥打电话,让他递交离婚材料走流程!」
沈远山这次没有迟疑:「离吧。」
他们早就该离婚了。
他甚至很后悔当年把阮糖带回家。
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心软,好好的一个家不会被折腾得乌烟瘴气,妻子和儿子也不会被她伤害得体无完肤。
沈心怡刚要去打电话,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走出来:「王芳家属呢?」
「王芳?」沈心怡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喊错了,我们是阮糖的家属。」
「什么软糖硬糖,我找王芳的家属,你别捣乱。」
护士不耐烦地推开沈心怡,大声喊:「王芳家属!」
沈心怡:「……」
……
阮糖这次厕所上得最久,比便秘的时间还长。
她想到那条『孕妇上厕所,把孩子掉进茅坑』的新闻,就小心得不能再小心,生怕自己一泡尿把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冲跑了。
她捂着小腹,慢吞吞地回到病房。
病房里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原主的黑心闺蜜陈莉莉。
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把她坑得体无完肤。
原主跟沈家关系恶化,跟楚然搞暧昧都是她在背后撺掇的。
偏偏对她掏心掏肺,又蠢又傻!
阮糖没心思搭理她。
她从楼梯摔下来,浑身都痛,小腹也不舒服,只想赶紧躺下休息。
偏偏对方没有眼力见,挡在她面前:「糖糖,你去哪儿了?」
「让开!」
阮糖声音不大,但冷得很。
陈莉莉愣了一下。
阮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但她的五官很精致,不仅不像鬼,反而多了一丝病态娇弱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怜惜……
这贱人怎么长得那么好看?
陈莉莉嫉妒得心里发酸。
她看得出阮糖难受,故意不起开,反而凑近了问:「糖糖,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是不是刚做完流产手术,太虚了?」
腹部的坠痛在加重。
阮糖烦透了。
「我让你让开!」
「阮……」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房间陷入了死寂一般的静……
陈莉莉捂着麻木的半张脸,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阮糖打了她。
阮糖趁她愣神的空档,像猴儿一样动作矫捷地窜到床上,用被子完全包裹住自己。
陈莉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双目喷火地瞪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的阮糖。
阮糖抢在她发火之前,无辜地开口:「我说了两遍让你起开,你都听不懂人话,非得逼我打你,你要是生气打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
陈莉莉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贱人今天怎么牙尖嘴利的?
她想打回去,可阮糖那番话说得……好像确实不占理,
可她咽不下这口恶气!
陈莉莉没好气地问:「你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了没有?」
与此同时,沈远山一家三口正好走到病房门口。
听见这句话,三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下了。
阮糖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手搭在小腹上,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流掉孩子?」
「你不流掉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跟楚然在一起?」
她痛心疾首:「他能接受你不洁的身子,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绝对无法接受你肚子里的野种!」
沈心怡怒火冲天,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去。
妈的,竟然敢说她哥的孩子是野种!
她非得把这贱人扇得连她妈都不认识。
沈远山一把拉住女儿,沉着脸摇了摇头。
紧接着,病房里响起阮糖的声音。
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不是野种。」
「什么?」
阮糖神色无比认真:「我说,他们是我和沈敬之在婚内怀上的,是堂堂正正的沈家宝贝,不是野种!」
病房门口,三双眼睛同时睁大了。
她不是一直很讨厌肚子里的孩子,恨不能弄死他们吗?
沈家宝贝这四个字从阮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
可她说话时的表情,不像假的……
陈莉莉擡手覆在阮糖的额头上:「阮糖,你是不是发烧了?」
阮糖推开她,目光定定地直视陈莉莉:「我没发烧,我很清醒,我要生下孩子,你回去告诉楚然,让他忘了我吧。」
陈莉莉傻眼了:「不是,你怎么改变主意了,你不想跳出沈家那个火坑了吗?」
「火坑?」阮糖笑了:「你见过福窝一样的火坑吗?」
阮糖缩进被子里,懒洋洋地开口:「我一点都不想跳出去。」
话落,她避嫌地摆摆手:「你快走吧,我公公婆婆不喜欢我跟你接触,你以后别来了。」
沈远山和孙静都觉得陈莉莉心术不正,接近她不怀好意。
原主好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对陈莉莉深信不疑,觉得沈父沈母挑拨她们闺蜜关系,不止一次为陈莉莉跟二老吵架,伤透了他们的心。
她的厌蠢症犯了,翻身背对着陈莉莉。
陈莉莉大脑嗡嗡的。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医院外面了。
她擡头看了一眼阮糖的病房窗口,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阮糖松了一口气。
终于把她打发走了。
一口气还没松完。
又有脚步声进来。
她掀开被子,不耐烦地开口:「我不是跟你说以后别来了吗?」
目光对上三双复杂的眼神。
阮糖的大脑——
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