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的事像一颗炸弹,在陆家炸开了锅。
陆母把沈知意叫到书房。
」你想清楚了?」陆母坐在红木书桌后面,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冷,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离婚?你靠什么活?真的是。」
沈知意站在书桌前,不卑不亢:」我有手有脚。」
」呵。」陆母冷笑出声,」你嫁进陆家三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陆家的?你沈家那点底子,你自己心里没点bi数?离了陆家,你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前世,沈知意听到这话会慌,会怕,会觉得自己真的离不开陆家。她会低下头,把离婚的念头咽回去,继续做那个逆来顺受的陆太太。
但现在她知道,这些威胁不过是纸老虎。
」妈,您说得对,我这三年确实花了不少陆家的钱。」她语气平和,没有一丝火气,」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文档夹,放在书桌上。
陆母狐疑地翻开,脸色渐渐变了。
里面是沈知意这三年在陆家的帐目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她暗中帮陆景琛处理的商业对接、替他审过的合同条款、协调的客户关系,甚至包括她用自己的判断帮陆氏避开的一笔风险投资。
那笔投资后来被证实是个骗局,差点让陆氏损失八千万。
是沈知意发现的。她翻看数据时注意到对方的财务报表有几处不合理的数据,暗中核实后确认了问题,及时劝阻了陆景琛。但陆景琛根本不记得这件事,因为他当时正忙着陪沈知瑶逛街,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看着办」。
而沈知意从没邀过功。
陆母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个数字——沈知意这三年的个人积蓄和投资收益。
数字不大,但足以证明她不是离了陆家就活不下去的花瓶。
」这些……」陆母的语气虚了几分,手指停在数字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保留了我的价值。」沈知意收回文档夹,声音不急不缓,」离婚对我来说,不是绝路。」
陆母一时语塞,正要开口找词,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沈知瑶端着一杯茶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妈,我给您泡了龙井,您消消气……」
她走到陆母身边时,脚下一个趔趄,整杯热茶泼在了自己胸前的白衬衫上。
」啊——」她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擦着衣服,眼眶瞬间红了,」好烫……」
然后她擡起头,看向沈知意,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恐惧:」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怎么能……」
陆母脸色一沉,刚要发作。
」妈,您先别急。」沈知意淡淡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这间书房有监控,角度刚好对着门口。调出来看看,是她自己泼的,还是我推的,一目了然。」
沈知瑶的手僵在半空中,动作凝固了一瞬。
陆母的目光在沈知意和沈知瑶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沈知瑶低下头,咬着嘴唇,声音细细的:」对不起,是我自己没站稳……跟姐姐无关。」
空气凝滞了片刻。
沈知意没有追击。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今天的目的不是揭穿沈知瑶的所有把戏,而是在陆母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这个所谓的柔弱假千金,未必那么简单。
种子一旦种下,早晚会发芽。
」行了,都出去吧。」陆母摆了摆手,揉着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疲惫,」我头疼。」
沈知瑶乖巧地应了一声,扶着陆母的胳膊,一脸心疼:」妈,我给您按按。」
沈知意转身要走,陆母忽然叫住她:」你那些帐目记录,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自己编的?真受不了你了。」
沈知意停下脚步,回过头:」陆氏的财务部有原始存盘,您可以让人去核对。每一笔对接都有邮件记录和签字文档,时间线对得上。」
陆母的嘴张了张,最终没再说什么。
沈知意走出书房时,迎面撞上了陆景琛。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显然等了一会儿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姿态看起来随意,眼神却并不轻松。
」想清楚了?」他问,语气依然是高高在上的。
沈知意看着这张脸。前世她觉得这张脸好看得让人心折,现在只觉得冷。那张曾经让她心动的棱角分明的面容,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副精致的皮囊。
」我昨天就想清楚了。」
陆景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离了陆家什么都不是,沈知意。别到时候哭着回来求我。」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了然的通透——像是一个已经知道了结局的人,在看另一个人浑然不觉地走向深渊。
」陆景琛。」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到像耳语,却每个字都清晰。
」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前世她到死都没能说出口。
她转身离开,步伐不急不缓,没有回头。身后,陆景琛站在原地,脸上的冷笑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