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别生气了……」沈知瑶抹着眼泪，声音又软又委屈，」都怪我不好，不该站那么近，让姐姐误会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显得沈知意小肚鸡肠。配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和微微发抖的肩膀，简直是我见犹怜。
陆母心疼地搂住沈知瑶：」知瑶你别怕，有妈在，这个家还轮不到她欺负你。」说完又转向沈知意，语气严厉，」你今天必须给知瑶道歉，不然别想出这个门。」
陆景琛靠在沙发扶手上，淡淡看了沈知意一眼：」闹够了就道歉，别让妈难做。」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沈知意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觉得很可笑。前世她在意这些人，在意他们的看法，在意陆景琛到底爱不爱她。她把心掏出来放在他们脚下，任人踩踏，换来的不过是一把火。
可这些人在她死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
」好。」沈知意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道歉了。陆母的脸色缓和了些，沈知瑶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那是得逞的弧度，沈知意前世从来没有注意过。
但沈知意没有开口道歉。她转身走向卧室，步伐从容。
」你干什么？」陆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耐。
沈知意没回头：」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你又在搞什么花样？」陆景琛的耐心在流失。
沈知意没有回答。一分钟后她回到客厅，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走到茶几前，把信封放下，轻轻推到陆景琛面前。
」这是什么？」陆景琛皱眉。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陆景琛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档。看清最上面那行字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离婚协议书。
甲方：陆景琛。乙方：沈知意。条款清晰，财产分割明确，甚至包括了她自愿放弃陆家所有不动产的声明。落款日期是昨天——在沈知瑶进门之前，她就已经准备好了。
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起草的。也没有人知道，这份协议书她等了整整三天。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陆母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疯了？！你一个嫁进来的女人，还敢提离婚？」
沈知瑶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被吓到了。但她低垂的睫毛下，一闪而过的光芒暴露了真实情绪——那不是震惊，是某种被提前了的错愕。
陆景琛把协议书扔回茶几上，冷笑了一声：」沈知意，你以为闹一闹我就会妥协？」
」我没有在闹。」沈知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一个在提出离婚的人。
」你——」
」景琛。」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陆景琛的话。
所有人回头看去。
一个男人走进客厅。他四十岁上下，但气质比实际年龄沉稳得多。深灰色定制西装，眉目冷厉，周身气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他走路没有声音，却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陆靳寒。
陆景琛的小叔，陆家真正的掌权人。
」小叔。」陆景琛站直了身体，语气恭敬了几分。
陆靳寒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陆景琛，落在了沈知意身上。
他今天来陆家是处理家族信托的事，没想到撞上了这么一出。一个向来温顺听话的侄媳，突然拿出离婚协议书——有点意思。
」继续，当我没来。」陆靳寒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扶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客厅里的气氛更微妙了。陆母不敢在陆靳寒面前放肆，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骂咽了回去。沈知瑶也安静了，怯怯地缩在陆母身边，不敢擡头。
陆景琛压低声音，走近沈知意一步：」沈知意，小叔在，你别丢人。把东西收回去。」
」我不收。」沈知意看着他，一字一句。
陆景琛的耐心到了极限：」你到底想怎样？」
」离婚。」沈知意说，」干净利落地离。」
陆靳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沈知意脸上停留了一瞬。他见过她几次，印象中是个安静到近乎透明的小媳妇，永远低着头跟在陆景琛身后，说话轻声细语。
今天倒是不同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他说不上来，但很亮。
沈知意余光注意到陆靳寒的注视，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前世，这个男人是唯一一个。在她死后，是陆靳寒暗中调查，查清了火灾的真相，查清了沈知瑶的真实身份，查清了陆景琛的所作所为。
她死后的第三个月，陆靳寒亲手把陆景琛赶出了陆氏内核层，沈知瑶被扫地出门。
可惜那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这一世，她不打算等到死后再让人替她讨公道。她要自己来。
」沈知意。」陆景琛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闹一闹我就会妥协？」
沈知意对上他的视线，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我不再闹了。」她说，」这次，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