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洪翊的身体猛地一晃,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沈弼的供词,合情合理,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问题。
若非宁洪翊是当事人,他都要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干的这件事情!
太极殿上,众人面面相觑。
今天的大朝会,案件数次反转,精彩绝伦。
钱浅益此刻的脸上已然挂起了微微的笑意。
他目光得意地看着哑口无言的宁洪翊。
张了张嘴,想要出口嘲讽两句,却突然觉得两颊一疼,不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只是,看着宁洪翊的目光,多了一丝恨意。
小兔崽子,竟然敢打老夫,等你被废了太子之位,老夫要让你知道老夫的厉害!
老夫要让你知道,区区尚书,也能将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拖入泥潭。
宁洪翊死死地盯着沈弼,没有问任何问题,而是再次行了一个弟子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眼中再也没有了一丝情绪。
宁御极开口问道:「太子,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宁洪翊摇了摇头:「儿臣,无话可说。」
宁御极:「那你,是认罪了?」
宁洪翊依然摇头:「儿臣,无罪!」
「哼。」宁御极冷哼了一声。
缓缓开口:「沈弼府中查抄之物,暂且封存,将沈弼、李云锦押入天牢,择日再审。」
「至于你,朕的好太子,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就不要离开东宫了,在东宫好好温习一下圣贤书,等朕查清此事,再做定夺。退朝!」
百官山呼万岁,恭送陛下离开。
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宁洪翊身上。
两名禁卫来到了宁洪翊身边,生硬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殿下,还请回东宫,不要让小的们为难。」
宁洪翊一言不发,默默地朝着太极殿外走去。
路过沈弼的时候,宁洪翊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从此时起,十二年的师生情分,尽了。
既然沈弼选择了污蔑自己,那就代表着,他先舍去了这份师生情。
「这一局,是我棋差一筹。不过,别急。」
东宫的大门,在宁洪翊身后沉沉合拢。
禁军统领赵崇山亲自带人守在了东宫门口。
「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事?」
东宫大门被关上的同时,一袭香风朝着宁洪翊扑来。
她手中竟仍然握着那柄软剑。
宁洪翊笑了笑:「没什么大事,惹父皇生气了,被禁足了。」
不过很显然,皇甫兰沁并不相信宁洪翊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看着皇甫兰沁担心的眼神,宁洪翊拉过皇甫兰沁握着剑的小手。
「别急,坐下来,喝杯茶,听我慢慢跟你说。」
半个时辰后。
「岂有此理!沈弼这个老匹夫,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竟然为了区区钱财,冤枉自己的学生,他简直枉为人师!」
「不行,我要去找我爹,我让我爹去帮你求情。」
「我爹是宰相,他很厉害的!」
看着小脸涨得通红,就要往东宫外冲的皇甫兰沁,宁洪翊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
「别去,这件事情,你爹不能再卷进来了。」
「你相信我,这件事情,我自己来解决,好吗?」
看着宁洪翊认真地眼神,皇甫兰沁撇了撇嘴,气鼓鼓地坐到一旁去生闷气了。
而宁洪翊则是取过毛笔,在一张巴掌大小的纸上写了一个字。
「阿大。」
伴随着宁洪翊的喊声,阿大从东宫房顶上跳了下来。
宁洪翊将手中的字条叠好:「用穿云隼,即刻将这张字条,送到我舅舅的手中。」
「是!」
阿大接过纸条,转身大步离开。
穿云隼,是阿大他们与诸葛峰联系的唯一方式。
这种鹰隼,极难驯服,但一旦驯服后,以它的飞行速度和高度,即使是二品高手,都无法阻拦。
而且,这种穿云隼,整个大夏,只有诸葛家有秘法可以驯服。
哪怕是宁御极的暗影卫,也没有穿云隼用来传递书信。
至于穿云隼的第二个特点就是。
今天晚上这封信从东宫送出,明天太阳出来前,就会到达塞北诸葛峰的手上。
麟德殿。
在宁洪翊被禁足的同时,麟德殿外的所有禁军被同时撤走了。
三皇子宁洪窦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了自己母妃宫中的贴身宫女走了过来。
将一封信塞到了宁洪窦手中,就离开了。
宁洪窦连忙关上大门,拆开信件。
一炷香之后。
一阵猖狂的笑声从麟德殿中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我可怜的大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通敌卖国,我的好大哥,现在,我看你这太子之位,还坐不坐得稳?」
「这个位置,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半晌,麟德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随即,「吱呀」一声。麟德殿的门,打开了。
三皇子大摇大摆地从麟德殿内走了出来。
虽然没有了原本前呼后拥的宫女太监,他竟也一个人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东宫门口。
赵崇山挡在了大摇大摆的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殿下,陛下有令,太子禁足,需等陛下查完案情,再作定夺。」
「滚开,父皇禁的是他宁洪翊的足,又不是我的,他不能出来,又没说我不能进去,给我闪一边去。」
说完,三皇子一把拨开赵崇山,一脚就踹开了东宫的大门。
「哇哈哈哈哈哈,我的好哥哥,弟弟听说哥哥被父皇责罚了,心疼得紧,实在是担心哥哥过得不好,这便来......来......」
三皇子嚣张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如同见了鬼一般瞪大了眼睛。
只见宁洪翊正闭着眼睛半躺在锦榻上,脑袋枕在皇甫兰沁的大腿上。
而皇甫兰沁正在剥着石榴,将一颗颗粉色的石榴籽小心翼翼地送入宁洪翊的口中。
「皇甫.....皇甫兰沁,你这个贱人,你竟然......」
「啪。」一声响亮的鞭声,将三皇子抽的原地旋转三圈半,瘫坐在了地上。
宁洪翊这才睁开眼睛,仿佛刚知道宁洪窦来了一般,热情地迎了上去。
「哎哟,这不是孤的三皇弟吗?怎么,父皇又给你赐婚了?今天是又给皇兄送未婚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