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练演武场上,两道身影缠斗正酣。
杨戬银甲熠熠生辉,三尖两刃刀划过半空,带起一阵凛冽罡风。而对面的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如蛟龙出海,红光漫天。
「七十三回合。」杨戬侧身避开哪吒的直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三太子名不虚传,不过...似乎也不过如此?」
「休得狂妄!」哪吒眼中燃起烈火,乾坤圈脱手而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
杨戬不退反进,三尖两刃刀迎上乾坤圈,「当」的一声震天响,两件神兵碰撞出刺目火花。他借力向后飘退数丈,落地时衣袂飘飘,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远处廊柱后,鹤童紧紧攥着绣帕,指节微颤。她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看着场中二人愈发激烈的交锋,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当哪吒眼中红光越来越盛,攻势越发凌厉时。
「八十九回合。」杨戬挥刀挡开火尖枪的连续突刺,却故意卖了个破绽,让枪尖擦过肩甲,留下一道浅痕。
哪吒见状,精神大振,攻势更加凶猛:「杨戬,你也不过如此!」
鹤童几乎要惊呼出声。她能看出杨戬是故意的,可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看见哪吒周身泛起不正常的红光,那是他战意全开、即将失控的征兆。
若真如此...
「九十七、九十八...」鹤童默默计数,心跳如擂鼓。
第九十九回合,哪吒的火尖枪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枪尖直指杨戬心口——这是致命一击!
杨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正欲运功接下这一招,验证哪吒真正的实力。却在电光石火间,他瞥见一道白影从廊柱后飞出——
「不要!」
鹤童情急之下施展法术,一道透明屏障挡在哪吒与杨戬之间。
她修为虽不弱,但实战经验欠缺,更没想到哪吒这一击威力如此骇人。
「糟了!」杨戬心中一惊,强行收住已蓄势待发的法力,经脉一阵剧痛。
「噗——」
屏障如琉璃般碎裂,火尖枪的余威尽数打在鹤童身上。她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白衣上绽开点点红梅。
杨戬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她身后,稳稳将人接在怀中。鹤童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努力睁眼看他:「二爷...没事...就好...」
「师姐!」哪吒落地,眼中红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他急忙上前,看着鹤童奄奄一息的模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我这就去请药王!」
他转身欲走,却见杨戬仍抱着鹤童不松手,两人距离极近,鹤童正擡眼望着杨戬,眼中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哪吒心头莫名火起:
「哎!你放了我师姐,想非礼啊?」
鹤童挣扎着起身,推开杨戬搀扶的手,勉强站稳:「休要无礼...二爷是高等神祇,岂容你如此说话...」
哪吒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师姐。从小到大(哪吒入玉虚宫开始),师姐从未用这般维护的语气为外人说话,更何况是对他这个师弟。
哪吒狠瞪杨戬一眼,转身驾云而去。
演武场上,只余杨戬与鹤童二人。
杨戬眉头微蹙,方才的战斗本在他的掌控之中,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
他心中不悦,但低头看见鹤童苍白的面容和望向自己时毫不掩饰的关切,那份不悦又化作一种复杂情绪。
「伤得重么?」他声音放轻,伸手扶住鹤童摇摇欲坠的身体。
鹤童摇头,却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不碍事...只是,我不能看着二爷受伤...」
杨戬指尖轻触她嘴角血迹,眸光幽深:「傻瓜。」
他忽然将人打横抱起,鹤童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两人距离更近,杨戬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血腥味萦绕鼻尖,鹤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伤重还是羞赧。
杨戬抱着她穿过长廊,走进一处僻静偏殿,将人轻轻放在软榻上。鹤童的手仍抓着他的衣襟,不舍放开。
「好好休息。」杨戬为她掖好被角,声音难得温和,「改日再来看你。日后...莫要再做这等傻事。」
他转身欲走,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二爷...」鹤童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枚精巧的香囊,上面绣着银色蛟龙,针脚细密,显然费了不少功夫,「这个...送给你。」
杨戬接过香囊,指尖触到鹤童微凉的手。他垂眸打量这小小的礼物,香囊散发着清雅的莲香,与他身上惯用的薰香不同,却意外地合宜。
「为何送我此物?」他问。
鹤童避开他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蝇:「里面放了安神的草药...二爷时常操劳,希望能助您安眠...」
杨戬凝视她片刻,将香囊收入怀中:「多谢。」
他走到门边,停顿了一下,未回头:「好生养伤,莫让我...担心。」
门轻轻合上。鹤童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手抚上胸口,那里既疼又暖。她不知道杨戬是否明白香囊中另一层含义——那里面除了安神草药,还有她的一缕青丝。
殿外,杨戬把玩着手中香囊,眼中神色变幻莫测。
鹤童的情意他如何不知?只是这份情,于他而言,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可用之棋罢了。
他望向哪吒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三太子哪吒...」杨戬低声自语,「今日一战,不过是个开始。」
他想要的,从来不止是比武的胜负。天庭第一战神之位他要,那桀骜不驯的三太子,他也要利用。
香囊在他掌心被握紧,莲香幽幽,仿佛预示着一段纠缠不清的缘,即将在这九重天上缓缓展开。
而偏殿内,鹤童闭目调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杨戬抱起她时,那坚实胸膛传来的温度。
她也许知道自己只是他棋子中的一枚,但若能为他所用,能得他一丝垂怜,便是粉身碎骨,她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