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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利用鹤童这层关系,或许能将鹿童也纳入掌控。多一枚棋子,总是好的。
至于鹤童的试探——他不介意给她一点错觉。毕竟,让棋子心甘情愿,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他伸手,指尖轻抚过鹤童的脸颊。这个动作突如其来,鹤童浑身一颤,呼吸都乱了。
「拒绝得好。」杨戬声音低沉,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的鹤童,自然不该被旁人觊觎。」
鹤童的心跳如擂鼓。你几乎要沉溺在这句话里——我的鹤童,他说「我的」!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鹤童!」
鹿童追了过来。他显然是一路跟来的,气息微乱,眼中还有未褪尽的痛楚。
可当他看到院门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杨戬的手还停在鹤童脸颊边,姿态亲昵。
鹤童仰头看着杨戬,脸颊绯红,眼中光彩是他从未见过的。
那画面,刺眼得让人心碎。
「鹿童师兄?」鹤童回过神来,后退半步,与杨戬拉开距离——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却让杨戬眸色微沉。
鹿童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鹤童,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
「不必了。」鹤童皱眉,「该说的我都说了。」
「可是——」
「鹿童仙友。」杨戬开口了。他往前一步,看似随意地将鹤童挡在身后半个身位,姿态是自然而然的保护——与占有。
他看向鹿童,脸上挂着客套的浅笑,眼神却冰冷:「鹤童既已拒绝,仙友再纠缠,便失了风度。」
鹿童脸色一白,却仍倔强地看向鹤童:「我只想再问一句——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他?」
空气凝固。
鹤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看向杨戬,眼中有一丝慌乱——她担心杨戬觉得自己惹了麻烦,怕他厌烦。
杨戬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这种慌乱、依赖、唯恐被他抛弃的眼神……很好。
他忽然伸手,揽住鹤童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步。
这个动作强势而自然,鹤童猝不及防,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
「鹿童仙友。」杨戬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既问了,我便答你——是。」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怀中僵硬的鹤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鹤童是我的女人。所以,离你远一点。」
轰——!
鹤童脑中一片空白。
我的女人。
这四个字在她耳中反复回响,震得鹤童神魂都在颤抖。
她呆呆地擡头看杨戬,看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看他微微勾起的唇,看他眼中那抹你看不懂的深沉。
二爷说……我是他的女人?
哪怕明知这可能是逢场作戏,哪怕明知他或许只是出于占有欲,鹤童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脸颊烫得能煎蛋。
鹤童 你……又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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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二爷肯给她一点甜头,哪怕只是虚无的承诺,她也甘之如饴。
鹿童看着这一幕,看着鹤童眼中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喜悦,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熄灭。他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如此。」他苦涩地笑,声音沙哑,「是我冒犯了。告辞。」
他深深看了鹤童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酸——有痛楚,有不甘,更多的却是担忧。
最后,他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萧索孤寂。
院门前,只剩下杨戬与鹤童。
不,确切地说,是杨戬,和他怀中还在发呆的鹤童。
杨戬松开手,鹤童却还保持着依偎的姿势,直到他退开半步,她才如梦初醒。
「二爷,您……您刚才……」她语无伦次,眼中水光潋滟。
杨戬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因等待而产生的烦躁,奇异地消散了。
他伸手,指尖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怎么,不愿意?」他挑眉。
「愿意!我愿意!」鹤童急急道,说完又觉太不矜持,脸更红了,「我……我是说……二爷说什么,便是什么。」
杨戬低笑一声,那笑声沉沉地敲在鹤童心尖上。
「乖。」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像对待一只听话的宠物,「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升职的消息,我很满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碧玉簪,簪头雕成展翅的鹤形,工艺精湛,灵气流转。
「赏你的。」他将簪子插进鹤童发间,端详片刻,「比那琴更适合你。」
鹤童擡手轻抚玉簪,指尖都在颤。这是二爷第一次送她首饰……不,是第一次送她礼物。
那枚锦囊是她送的,而这支簪,是他给的。
「多谢二爷。」她声音哽咽。
杨戬又交代了几句关于继续留意文书变动的事,便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对了,那琴——既是旁人送你的,便收着吧。只是日后若再奏,需得在我面前。」
鹤童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二爷这是……连她弹琴都要管了?
可她心中却泛起甜意。管,说明在意。
「是,鹤童记住了。」她柔声应道。
杨戬这才真正离开,身影消失在云海尽头。
鹤童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取下那支碧玉簪,捧在掌心细细端详。簪体温润,鹤形栩栩如生,展翅欲飞。
她忽然想起鹿童送的琴。琴身也是极好的,可此刻在她心中,却远不及这支簪子珍贵——因为这是二爷给的。
哪怕只是随手赏赐,哪怕只是哄她听话的小玩意,她也视若珍宝。
将簪子重新簪好,鹤童抚了抚发髻,转身走进小院。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长,那影子轻盈雀跃,仿佛随时要飞起来。
院门轻轻合上。
远处云海间,杨戬并未走远。他站在一座浮岛边缘,遥望着鹤童的小院,手中把玩着那枚缩小了的古琴。
琴身温润,白玉鹿角精致——鹿童确实用了心。
可惜,用心又如何?在这天庭,在这盘棋里,真心是最无用的东西。
杨戬指尖用力,琴身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裂开一道缝隙。他停手,看着那道裂痕,忽然笑了。
也罢,留着吧。留着这琴,便是留着鹿童的念想与痛楚——而这痛楚,或许日后能用得上。
他将琴收进袖中,转身朝真君神殿方向走去。玄色衣袍在云海中翻涌,背影挺拔孤绝,仿佛与这温柔暮色格格不入。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隐去,夜幕降临,星辰渐起。
鹤童在院中抚摸着碧玉簪,痴痴地笑。
杨戬在神殿中盘算着下一步棋,冷冷地谋。
鹿童在清音阁中对着空荡荡的竹席,默默地痛。
三颗心,三种温度,却在这同一片夜空下,被无形的线缠绕在一起——而执线之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位。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只是不知到终局时,那颗最痴的棋子,是否会后悔今日这片刻的甜蜜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