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已空，唯有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远处，鹤童的小院里，灯还亮着。
她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支碧玉簪，对着月光看了又看。宴席上杨戬与嫦娥对视的那一幕，反复在脑海中回放，每回放一次，心就痛一次。
可当想起杨戬最后看向她的那一眼——虽然只有一瞬，但她捕捉到了——心中又泛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也许，二爷是在乎她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两行清泪，也映出那份卑微而执着的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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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神殿深处，杨戬负手立于星图之前。
穹顶镶嵌的万千星辰按照周天轨迹缓缓流转，每一颗都代表天庭一方势力，每一次明灭都预示权力更迭。
他的目光落在星图东北角——那里有两颗星，一颗炽烈如阳，代表托塔天王李靖；一颗清冷如月，代表他自己。
三日前，下界北俱芦洲有上古妖魔破封作乱，他和李靖各领一军前去镇压。
杨戬以雷霆手段诛杀魔首，李靖则以天罗地网大阵困住万千魔众，两人配合无间，一战功成。
玉帝大悦，欲赏赐一枚五千年修为丹。
修为丹，乃太上老君以蟠桃精华、瑶池玉液、九天清气，辅以三昧真火炼制九九八十一载方成。
一枚可抵五千年苦修，更能稳固根基，突破瓶颈。整个天庭，千年也不过出三枚。
杨戬需要这枚丹。
他的九转玄功已至第八转巅峰，距第九转只差一线。可这一线，却如天堑般横亘百年。
若得此丹，他有七成把握一举突破，届时三界之内，除却几位圣人，再无敌手。
更重要的是，修为精进，他在玉帝心中的分量会更重，「天界戍卫总司」之职便十拿九稳。
但李靖，是他的竞争对手。
李靖乃天庭兵马大元帅，位高权重，且为人刚正，深得玉帝信任。
此次镇压妖魔，李靖布阵困敌，功劳不比他小。
若论资排辈，这修为丹多半会归李靖。
杨戬指尖轻点星图中李靖的那颗星，星辰明灭不定。
「李靖……」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流转，「你对功名无欲，对修为也不甚执着。若因其他事不得不向玉帝求情退让，这丹，自然就该归我了。」
如何让李靖「不得不」退让？
杨戬的视线移向星图另一侧——那里有一颗赤红如火、桀骜不驯的星。
哪吒。
李靖的软肋，从来都是这个儿子。
一个计划，在杨戬心中迅速成形。残忍，却有效。
他召来哮天犬：「去请鹤童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哮天犬领命而去。杨戬转身走到殿中那面巨大的水镜前，镜中映出他俊美无俦的容颜，额间天眼闭合，却仍透着慑人威仪。
他想起鹤童看他的眼神，那种卑微的、痴迷的、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眼神。
这一次，他要利用这份痴，去做一件她绝不会愿意做的事。
「鹤童，」杨戬对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勾起唇角，「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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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童来得很快。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襦裙，发间依旧簪着那支碧玉鹤簪，脸上薄施脂粉，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二爷主动找她，这是第二次。
「二爷。」她盈盈下拜，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杨戬坐在白玉榻上，并未让她起身，而是招了招手：「过来。」
鹤童起身，缓步走近。越近，心跳越快。杨戬今日只穿了件玄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斜倚在榻上，姿态慵懒，却依旧贵气逼人。
「坐。」杨戬拍了拍身侧。
鹤童依言坐下，隔着半尺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气，混着一种独属于男性的、侵略性的气息。她的脸颊开始发烫。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杨戬开门见山，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
鹤童心头一紧，却毫不犹豫：「二爷吩咐，鹤童万死不辞。」
杨戬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近乎蛊惑。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鹤童鬓边的碎发，动作亲昵自然：「不必万死，只是……需要你帮个小忙。」
他的指尖触到她的耳垂，鹤童浑身一颤，呼吸都乱了。
「你师弟哪吒，拜入元始天尊门下，快满百年了吧？」杨戬收回手，语气随意。
鹤童点头：「是，下月初三便是百年之期。」
「百年大庆，该好好办一场。」杨戬端起榻边玉盏，抿了口茶，「你是他师姐，又是天尊近侍，此事由你操办，最合适不过。」
鹤童眼睛一亮。为师弟办庆典，她自然是愿意的。可……二爷为何突然关心起这个？
杨戬看出她的疑惑，放下茶盏，忽然倾身靠近。
距离骤然拉近，鹤童能清楚看见他纤长的睫毛，深邃的眼眸，还有那微微勾起的、诱人的唇。她的心跳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
「庆典上，我想让你……」杨戬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耳畔，「给哪吒的酒里，加点东西。」
鹤童浑身僵住。
加东西？加什么？
杨戬继续低语，声音温柔如情人呢喃，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一种会让他酒后失态、冒犯天尊的药。不必多，三滴即可。」
「轰——」
鹤童脑中仿佛有什么炸开了。她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戬：「二爷，您……您要让哪吒冒犯师尊？这、这是为什么？」
杨戬直起身，恢复了慵懒姿态，眼神却依旧锁着她：「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帮我。」
「我……」鹤童嘴唇颤抖，「哪吒是我师弟，他待我极好，我怎能……」
「待你极好？」杨戬挑眉，语气微冷，「那你可知道，他私下如何议论我？他说我虚伪，说我利用你，说我不过是玩玩而已。」
这些话，半真半假。哪吒确实说过杨戬虚伪，却从未说过「玩玩」二字——但鹤童不会知道。
果然，鹤童脸色一白。
杨戬乘胜追击，再次靠近。这一次，他直接伸手，握住了鹤童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鹤童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鹤童，」杨戬注视着她的眼睛，目光专注得仿佛她是全世界唯一的存在」
「我知道这很难。但你想，哪吒只是酒后失态，最多被天尊责罚，禁足几日。
可这事若成，李天王必会为了儿子向玉帝求情，主动放弃修为丹的争夺。」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那枚修为丹对我至关重要。有了它，我修为大进，在天庭地位更稳，届时……」他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心，「我便有足够的能力，护你周全，甚至……给你一个名分。」
名分。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在鹤童心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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