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坏女孩」
她一直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配不上杨戬。一个仙侍，一个真君，云泥之别。可若二爷愿意给她名分……她也甘之如饴。
杨戬看着她眼中逐渐燃起的痴迷与动摇，心中满意，面上越发温柔：「鹤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他的另一只手擡起，轻抚她的脸颊：「事成之后，我会好好谢你。」
最后这句话，带着暧昧的暗示。他的指尖从脸颊滑到下颌，再到颈侧，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鹤童闭上眼，心乱如麻。
一边是待她如亲姐的师弟，一边是她痴恋多年、终于肯给她承诺的二爷。
良知在尖叫，可情欲与痴迷如藤蔓般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良久，她睁开眼，眼中已含泪水，却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做。」
声音轻如蚊蚋，却如千斤重锤，砸碎了她心中最后的底线。
杨戬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晃眼。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乖女孩。」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离，却让鹤童浑身酥麻，几乎瘫软。她呆呆看着杨戬，看着他眼中那抹她误读为「柔情」的满意。
杨戬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只有拇指大小，内里液体无色无味。
「三滴，入酒即化。」他将瓶子放入鹤童掌心，合拢她的手指，「庆典那日，我会在场。你只需按计划行事，其余不必担心。」
鹤童握着那冰凉的小瓶，仿佛握着一条毒蛇，却不敢松手。
「二爷……」她声音哽咽，「哪吒他……真的不会有大事吗？」
「我保证。」杨戬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拍她的背，「只是小惩大戒，让他收敛些性子罢了。」
这个拥抱温暖而有力，鹤童将脸埋在他胸前，眼泪无声滑落。
她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小惩大戒，只是小惩大戒……
却不知，怀中这人，从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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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庆典·毒酒倾
初三那日，元始天尊殿内张灯结彩。
哪吒百年师庆，虽不算什么大事，但因其身份特殊——既是李靖之子，又是三坛海会大神，天庭有头有脸的神仙来了不少。
杨戬自然也到了，他坐在左侧上首，与几位帝君谈笑风生，余光却时刻关注着鹤童的动向。
鹤童今日是宴席主理。她穿了一身正式的月白云纹宫装，发髻高绾，簪着碧玉鹤簪，看起来端庄秀丽。
唯有眼底那一抹青黑，泄露了连日来的辗转难眠。
她手中托着玉壶，为各位仙神斟酒。壶中是瑶池特酿的「百花仙酿」，清冽甘醇，后劲却足。而袖中，那白玉小瓶紧紧贴着腕骨，冰凉刺骨。
宴至酣处，元始天尊端坐主位，难得露出笑意，对哪吒道：「你这百年，虽性子跳脱，却也立下不少功劳。今日是你师庆，且放松些，不必拘礼。」
哪吒今日难得规矩，起身敬酒：「谢师尊教诲，弟子敬您。」
他一饮而尽，座下众仙纷纷叫好。
鹤童端着酒壶上前，为哪吒续杯。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壶嘴对准杯沿时，几乎要拿不稳。
「师姐？」哪吒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鹤童强笑：「没什么，只是有些累。」她说话间，左手在袖中悄悄拧开瓶塞，指尖蘸了三滴无色液体，借着斟酒的动作，轻轻弹入哪吒杯中。
液体入酒即化，毫无痕迹。
鹤童做完这一切，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不敢看哪吒的眼睛，垂首退到一旁。
杨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很好。
哪吒浑然不觉，举杯与众仙同饮。一杯又一杯，他本就酒量一般，加上那药酒催发，很快便面红耳赤，言语也放肆起来。
「师尊！」他忽然起身，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向元始天尊，「弟子这一百年，可没给您丢脸吧？
「那东海龙王，我一枪挑了他三片龙鳞！那北俱芦洲的魔头，我一乾坤圈砸碎他半边身子！哈哈……」
众仙面面相觑。这些话虽是真，但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未免太过张扬。
元始天尊眉头微皱：「哪吒，你醉了。」
「我没醉！」哪吒大手一挥，酒液洒出，「师尊，我跟您说，这天庭规矩太多，憋屈！要我说，就该学学那孙猴子，闹他个天翻地覆才痛快！」
「放肆！」元始天尊拍案而起，面色铁青。
李靖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逆子！还不快向天尊赔罪！」
哪吒却似没听见，反而指着元始天尊，嘿嘿笑道：「师尊，您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眼！上次我不就是打碎了您一个花瓶吗？您罚我扫了三天的云海！
「哈哈，小心眼，真小心眼……」
满座哗然。
元始天尊最忌讳被人说「小心眼」，此刻被哪吒当众揭短，气得胡须发抖：「你、你这逆徒！」
鹤童在一旁看着，愧疚的心如刀割。
她看见哪吒眼中那不正常的猩红，看见他言行失控的癫狂，也看见元始天尊眼中越来越盛的怒意。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师姐！」哪吒忽然转向她，端着酒杯晃过来，「你怎么不喝？是不是看不起我？」
鹤童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喝啊！」哪吒将酒杯递到她面前，眼中赤红一片，「今日我师庆，师姐怎能不喝？」
鹤童看着那杯酒，想起袖中那瓶药，想起杨戬的承诺。
为了二爷……
她一咬牙，接过酒杯：「我喝。」
就在她要将酒送到唇边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夺走了酒杯。
杨戬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他端着那杯酒，对哪吒淡淡一笑：「三太子，鹤童不善饮酒，这杯，我代她喝。」
说罢，他一饮而尽。
哪吒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二郎真君痛快！」
杨戬放下酒杯，看向元始天尊，拱手道：「天尊息怒，三太子怕是醉了，不如让他先回去歇息？」
元始天尊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怒不可遏：「醉？我看他是目无尊长，狂妄至极！李靖！」
李靖慌忙出列：「臣在。」
「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元始天尊拂袖，「今日之事，我定要禀明玉帝，好生治他的罪！」
李靖面如土色，连连请罪。
宴席不欢而散。众仙匆匆离去，只剩下元始天尊震怒的余威，和李靖父子跪地请罪的凄凉。
鹤童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眼泪忍不住滚落。
她做到了。
二爷要她做的，她做到了。
可为什么，心这么痛？
杨戬走到她身边，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做得很好。」他低声说，声音温柔，「现在，你可以走了。」
鹤童擡头看他，眼中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见杨戬俊美的脸上那抹满意的笑，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也看见他身后，哪吒被李靖强行拖走。
困惑，受伤，不解。
鹤童再也忍不住，掩面转身，踉跄着奔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