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手溜达过去，本来想挑点刺儿，这下倒没话说了。
「行啊，今儿个挺像样。」他清了清嗓子，「表现不错，告诉你们个好事儿。连长发话了，上午体能训练，加个项目.......射击训练。」
底下顿时一片骚动。
「我靠！真能摸枪了？」
「这才几天啊，够意思！」
当兵的最馋啥？不就是真家伙嘛。这帮新兵蛋子，又好奇又犯怵，心里跟猫抓似的。
丰含笑听着，眼皮擡了擡。
射击？这跟他小时候玩泥巴差不多。他那是实弹喂出来的底子，这点场面，洒洒水啦。
不光他，队伍里另外几个有家底的，互相递了个眼神，嘴角都翘起来了。
「新兵连就搞射击？咱这连长，路子有点野啊。」
刘军阳在前头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直哼哼。
笑吧，现在可劲儿笑。等你们知道连长后头憋着啥大招，看谁还笑得出来。
不过他心里也打鼓。叶连长计划里那些训练，什么地狱周、极限挑战，别说新兵，老兵油子都够呛。场地、器材、这帮少爷兵的身子骨.......哪样都够不着边。
也就寥寥几个身体素质还凑合，其他大部分人，跟老百姓没两样。
「消息提前告诉你们了，都精神着点！」刘军阳一挥手，「现在，早操！全体都有，回宿舍打背包！」
「五分钟！楼下集合！背着包，五公里！」
「解散！」
令下如山倒，新兵们嗷一嗓子，全撒丫子往楼里冲。
这时，叶杨正好从营房那头晃悠过来，看见这场面，眉毛挑了一下。
「一排长，射击训练的事儿，说了？」
「说了，连长。」刘军阳凑近点，压低声音，「可咱这牛都吹出去了，万一团部不批弹药咋整？到时候咱说话不算话，刚立起来的威信可就......」
叶杨瞥他一眼，「这么在乎威信？那行，今天你去团部批条子，好好表现。跟郑团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相信团长会体谅的。」
刘军阳没词了，只能苦着脸点头。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见到团长，该咋开口。新兵连开训才十二天就跑去找人要子弹，这脸皮得有多厚？
他俩在这头琢磨团部，团部那头，团长郑林也正琢磨着过来瞅瞅。
昨天听通信员刘飞回去那么一形容，说叶杨怎么「整治」那帮刺头，他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一大早，就叫上刘飞，开车直奔新兵连。
新兵训练营大门平时关得死死的，尤其是训练时间。领导视察都得提前打招呼，好有人接待。
郑团长这次是临时起意，根本没通知。
结果，他和刘飞俩人被关在大门外头，喊了半天，里头一点反应没有。
刘飞挠挠头，有点尴尬，「团长，当初是您下的令，说这批兵背景杂，刺头多，难管。
所以新兵连才定了死规矩，训练期间闭营，就怕里头那些少爷兵.......溜号。」
郑林听着，也只能无奈。
这规矩是他定的，怕的就是新兵有恃无恐往外跑。事实证明，没这规矩拦着，前几任连长那时候，估计早有人跑了。
往年跑个兵，还能按规矩处理。今年不一样，万一跑的是哪位老首长的宝贝疙瘩，这事儿就烫手了。上报吧，是家丑；不上报吧，人没了更没法交代。
为了猛虎团不难做，也为了不莫名其妙得罪人，这大门，只能锁着。
可眼下，这铁门真就把一团长给堵外头了。
刘飞卯足劲又捶了几下门，动静不小。
「团长，要不.......我翻进去？」刘飞瞅着那铁栅栏，提议道。
郑林刚想点头，门却「嘎吱」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刘军阳。他正盘算着去团部找团长批子弹条子呢，门一拉，直接跟老领导打了个照面。
他愣了一秒，赶紧立正敬礼。
「团长好！您这是.......来视察？」
郑林瞥了他一眼，「不然呢？来你这儿蹭早饭？你们连长呢，叫他过来。」
刘军阳扭头就往里跑。郑林自个儿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训练场离得老远，但能看见一群新兵正背着背包跑圈。他们也瞧见门口进来人了。
「嘿，来个老头儿，该不是来接替叶连长的吧？那可美了！」
「你啥眼神？瞅瞅人家肩章，两杠三星！至少副团，能来当连长？」
几个兵边跑边嘀咕。
叶杨正背着手看训练呢，刘军阳气喘吁吁跑过来，「连长！快，团长来了，在门口！」
「啥？」叶杨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
团长跑新兵连这旮旯来干啥？真不放心他这个「文职」？
「哪儿呢？带路！」
「就在大门口.......连长，这下好了，批条子您自己跟团长说，准成！」
叶杨没接话，擡脚就走。这还用说？正好，事儿能办了。
这边，郑林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不见人，索性直接往训练场走。刘飞赶紧跟上。
「老听那几个连长抱怨，说今年兵刺头，难带。」
郑林边走边看，「我看还行嘛，这才几天？都背上背包出早操了。往年，得第二个月才上这强度吧？」
这时，新兵队伍正好跑到他们跟前。
郑林擡手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可队伍里压根没人买帐。
「这老头谁啊？杵这儿装啥呢？」一个兵嗓门不小，话清清楚楚飘了过来。
郑林脸当时就沉了。怎么说他也是猛虎团团长，被新兵蛋子当面这么呲哒？
刘飞一看团长脸色，心知他不好直接发作，自己赶紧往前一步。
「都睁眼瞧清楚了！这是郑林团长，咱们猛虎团的团长！」
他本想着擡出名头能镇住这帮小子。
没想到，那帮人一听，反倒齐刷刷停住了。一个兵从人堆里钻出来，捏着拳头就往前凑。
「他是团长？那你算哪根葱？小杂毛。」
新兵队伍里，白鸿飞眉头一皱，「付天这愣子，可别真动手。打团长？那篓子就捅破天了。」
旁边的丰含笑摇摇头，「打团长他倒不敢。不过旁边那『小杂毛』会不会挨一下，难说。」
郑林见这新兵竟敢当着自己面摆出要动手的架势，火「噌」就上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无法无天！」
付天捏着拳头，刚想回嘴，表情突然僵住。
他看见叶杨不知啥时候已经站在不远处，正瞅着他，脸上似笑非笑。
付天那嚣张气焰「噗」一下就泄了，瞬间变得局促。
「哈.......哈哈，连长，我.......我跟他们闹着玩呢！哪能真动手？这是郑团长，我认识！我姐夫是炮兵旅陈旅长，我......」
叶杨没等他说完，手指朝新兵队伍一点。
「现在，立刻，滚回去继续跑。五公里加码，十公里。早饭前跑不完，全连饿肚子。」
付天脸一垮，屁都不敢放一个，扭头窜回了队伍。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叶杨走到郑林面前，敬了个礼。
「团长，您没事吧？这帮小子，是欠收拾。」
郑林摆摆手，「我没事。倒是你，怎么半天工夫就把这群刺头收拾服帖的？」
叶杨没藏着掖着，把来新兵连后那些硬手段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他清楚，就算自己不说，旁边那通信员刘飞早把事儿捅给团长了。
郑林脸色铁青。
自打被那新兵顶撞，他胸口那团闷气到现在都没顺下去。
叶杨心里叹了口气。这节骨眼上再提批条子，难了。提前申请弹药本就违规，刚才那愣头青一闹，更是雪上加霜。
「叶连长，干得不错，继续保持。」郑林撂下话，转身就要走，「团里还有事，我先回了。」
旁边刘军阳急得直朝叶杨挤眼睛。
叶杨也无奈。按他的训练计划，批条子根本等不到下个月。这帮刺头兵，没高强度训练压着，天知道还能捅什么篓子。连团长都敢怼，猛虎团里他们还能怕谁？
「团长，我有件事想申请。」叶杨吸了口气，开口。
「说。」郑林脸绷得紧紧的。
上回被新兵顶撞，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他现在心情差到极点，光看脸色就知道。
这时候提请求，不明智。
但叶杨管不了那么多，「团长，今年这批新兵底子都不差，您刚才也瞧见了。我想申请射击训练用的弹药，打算这两天就穿插实弹训练。」
郑林眉毛当场就竖起来了，「胡闹！新训十几天就摸枪？我头回听说！」
「叶连长，我把新兵连交给你，是让你好好带兵，不是搞特殊化！」他手一挥，「一切按规矩来！」
说完扭头就走。刘飞冲叶杨摇摇头，赶紧跟了上去。
「连长，这下咋整？」刘军阳凑过来，「团长那话，提前批条子肯定没戏了。咱们只能按部就班练。」
叶杨没吭声。
他激活的可是特种教官系统，不是新兵连保姆系统。这么好的条件，要是放弃原计划，太亏了。
「没事。」叶杨忽然笑了笑，「团长不批，咱们这儿不还蹲着一帮少爷兵么？」
「麻烦是他们惹的，就找他们解决。」
刘军阳愣了，完全没听懂，「这帮青瓜蛋子......除了惹事还能干啥？」
叶杨没接话。
他心里门儿清。批条子这种事，那些「太子兵」可能使不上劲——人家背景太高，这种小事根本递不上去。
可这帮「少爷兵」不一样，爹不是团长就是旅长，给新兵营弄点装备，容易得很。
至于那些「太子兵」的用处......他早想好了，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叶杨走到训练场边，目光扫过还在跑步的新兵。
那眼神幽幽的，看得队伍里不少人后背发毛。
「我咋觉得连长老盯着我看......」
「我也没惹他啊！」
「别说，我也有这感觉。」
「唉，刚闹那一出，连长肯定挨批了。不管他盯谁，今天早饭悬了，赶紧跑完十公里让他消气吧。」
丰含笑听着议论，擡头瞥了眼叶杨的方向。
「付天，你刚才太冲了。」他喘着气说，「刘飞不都说了那是团长么，你还往上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