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王国并不产茶，廉价的红茶往往味道苦涩。
但只要往里加入大量蔗糖就可以中和口感，让穷鬼体会到上流社会才能享受的回甘。
刚穿来的那段时间，伊凡还习惯不了这种味道，现在嘛……
他已经能从甜腻的茶汤里，感受到了小布尔乔亚的松弛了。
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刚喝半杯茶，便听到了敲门声。
房门打开，一个衣着精致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黑发黑眸，身形高大，他打量了伊凡两眼，开门见山道：
「我是贾珀斯·费舍尔，你的雇主，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您请便。」伊凡侧过身子，将贾珀斯迎进屋。
客厅的陈设很乱，德克兰的尸体大剌剌躺在地板上，长钉都还在眼窝里插着，血不停往外冒，淌出了一滩红。
但贾珀斯没有半点惊讶，只是淡淡瞥了眼，便自顾自到餐桌边坐下。
「既然你哥死了，那剩下的一千英镑我就直接交给你咯？」
男人语气平静，契约已经签了，德克兰是死是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将尾款付清，他就能带走伊凡。
「钱的事不急，只是我有个疑问希望先生能解答一下。」
伊凡给贾珀斯倒了杯红茶。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贾珀斯将茶杯挪远，补充道：「茶就不必了，我喝不惯这种东西。」
「你为什么要买我呢？一千五百镑并不是一笔小数目。」伊凡困惑地说。
德克兰在契约上明确写明了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说明交易双方都知道他是病秧子。
1500英镑，就算放到伦敦城也能买套二手房了。
拿着这么大笔钱在贫民窟买人，难道贾珀斯真是个人面兽心的大变态？
可看着完全不像啊……
「看来你完全不清楚自己的价值。」
贾珀斯光看伊凡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扶额苦笑道：「不过也对，就波普拉这种穷地方，连秘法学什么都不知道。」
「秘法学？！」
伊凡完全不在乎贾珀斯的地域歧视，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名词。
他原本还以为要去伦敦碰运气呢，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枕头。
「秘法学是很强大的知识，初期的培养成本很高，但只要入门了就能带来极其巨大的回报。」
「学习的根本取决于灵魂强度，而你……」
贾珀斯顿了顿，黑眸散发出淡淡的银光，兴奋地说：「在没有修炼冥想法的前提下，灵魂强度竟然有2魂息，今天甚至还涨到了2.1！一个健全强壮的成年人灵魂强度都只有1魂息，你知道2.1意味着什么吗？」
伊凡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懂，他当然懂！
一个穿越者，将前身的灵魂都融合吸收了，灵魂强度能不高吗？！
至于自动上涨的部分，那是因为【死亡收割】还会汲取灵魂！
他压根没料到，这吊诡的秘法学居然能直接观测灵魂强度。
太他妈阴间了吧！
贾珀斯并不清楚伊凡心底的惊涛骇浪，耐心解释道：
「意味着你拥有稀有的先天秘法学亲和，能跳过繁琐的启灵阶段直接晋升到见习秘法师！」
「我将你买回去，给你资源和教导，并拿走你创造的大部分收益，七年后还你自由，我算你半个老师。」
贾珀斯表达的意思十分明确——借鸡生蛋。
至于态度为什么这么坦诚，伊凡估计是贾珀斯想给自己留下个好印象，好让他去了伦敦后努力学习秘法学知识。
伊凡绷紧的心弦松了松。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他差点以为域外来客的身份要被人瞧出端倪了。
「我很乐意去伦敦，但我现在觉得一千五百镑的价格似乎有点低……」
伊凡欲言又止，只差把坐地起价写在了脸上。
既然对方都说了秘法学的入门回报十分可观，那他就不会再傻乎乎地认为1500镑是溢价购买了。
信息不对称，伊凡甚至觉得哪怕贾珀斯付了一万英镑，可能都有的赚。
「贪婪可不是美好的品德哦，我既然敢诚恳地说出来，就不怕你坐地起价。」
贾珀斯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他拧开盖子，将瓶中的黑色液体倒在了地板上。
液体的质地很恶心，粘稠得像淤积了十几年的污水。
但味道却十分好闻，香香的，像花和水果的混合气息。
「嗒。」
贾珀斯打了个响指，液体涌向德克兰的尸体，将其包裹起来形成一个黑色的大茧。
大茧内部像是拥有生命似的在微微蠕动，表面则疯狂生长出苔藓、藤蔓和花朵。
但这种生机勃勃的景象只持续了几秒，茧房破开，一只由液体构成的黑色蝴蝶飞回玻璃瓶。
苔藓枯萎、藤蔓朽垂、花朵腐烂。
地板上的尸体彻底消失，连根毛都没剩下。
「介绍一下，这是我炼制的秘法魔药，腐烂的春天。」
「对了，如果俩兄弟在贫民窟凭空消失，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你觉得会有人在意吗？」
贾珀斯笑起来，阴恻恻的。
看着他手里的小玻璃瓶，伊凡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在心底骂了句老阴逼，伊凡尬笑两声，硬着头皮说：「其实我觉得一千五百镑也挺不错的。」
「我也这么觉得。」贾珀斯点头，把准备好的支票递给伊凡，「要没别的事现在就走吧，行李也不用拿了，到伦敦我让人给你置办新的。」
关窗，锁门，伊凡跟着贾珀斯坐上了车。
波普拉离伦敦并不算远，两小时的车程在由贾珀斯主导的单方面对话中很快结束。
车子驶进伦敦城后，周遭的建筑物变得高大起来。
贾珀斯不再说话，让伊凡得以全神贯注地打量窗外的景物。
这里和波普拉是两个世界，如果说波普拉给人的感觉是病入膏肓的老太婆，那伦敦就是青春活力的贵族少女。
整洁的砖墙、明亮的橱窗，无一不彰显著这座千年王都的繁华。
车玻璃倒映出伊凡的脸，他从自己眼里看到野心。
这才是他一个穿越者该待的地方，而不是在贫民窟过温饱日常！
秘法学就是他逆天改命的捷径。
但只靠【死亡收割】杀人掠夺是行不通的，伦敦的治安可不像波普拉那样儿戏，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
他打算找只大型动物杀死，补充生命力的同时，看看能否通过汲取动物的灵魂，增强自身的灵魂强度。
同时还得尽快解锁秘法学皮肤的后续内容，突破到秘法学徒境界。
要是不能及时展现自身价值，伊凡估计贾珀斯这个老阴逼会把自己磋磨死。
十一点三十分，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石砌宅邸前停下。
贾珀斯睁开眼，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领口：「少说多看，记住自己的身份。」
「好的。」
伊凡推开车门，刚踩上石板路，一道湖蓝色倩影就从花园里窜了出来。
「哥，这是你给我买的童养夫吗？长得好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