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回过神来，跟着贾珀斯下了车。
车子降落的地方是勃朗峰山顶。
陡峭的山峰被人为削去，改造成了直径百米的平台。
平台中央立着一尊高大的飞龙雕像。
螺旋双角，背生六翼，嘴里衔着一颗棱形宝石。
伊凡四处张望，见平台上没有其他建筑物，有些疑惑。
「秘龙殿被隐藏起来了吗，我怎么没有看见？」
「少见多怪，让人偶拉着你的手。」贾珀斯说。
伊凡听话照做，将手递出去。
手掌被一片冰凉紧紧握住，伊凡还没做好准备，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出现了刺眼白光。
等重新睁开眼，他已经从山顶平台来到了一处装修奢华的宽敞空间。
「我们在勃朗峰内。」贾珀斯沉声道，「秘龙殿为了保存秘法学知识将整座勃朗峰都掏空了，我们现在待的地方是客户接待处。」
「那我们要去哪里借阅冥想法呢？」伊凡问。
贾珀斯：「第三区，冥想法都收录在那里，你跟着人偶过去，我在这儿等你。」
「好。」
跟随人偶走进一条狭长走廊，周围的装潢从奢华变得古朴。
伊凡起初还觉得兴致勃勃，但很快就提不起劲了。
秘龙殿内的信道错综复杂，各区之间又没有轿车、轨道这类的东西可以代步。
伊凡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脚都快被皮鞋磨烂，人偶才在一间破败的石殿外停了下来。
「先生，所有残缺的冥想法都在石殿，您有半小时的时间挑选，挑选结束后可以在静室借阅两个小时。」
人偶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你等等，怎么会是残缺的冥想法？」伊凡怀疑自己听错了。
人偶解释道：「费舍尔先生只为您支付了两千英镑，想借阅完整的冥想法需要支付一万英镑。」
「你确定没有搞错？」
人偶摇摇头，「我很确定费舍尔先生就是这么安排的，每一笔交易秘龙殿都会让客户确认两遍。」
对话就这么僵住了，伊凡站在殿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完全无法理解贾珀斯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既然已经把他买了，那就该好好培养啊！
给予丰厚的资源、良好的教导，让他能更快更好地创造价值。
连个完整的冥想法都不想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他天赋再好也不可能直接搞出金山银山啊！
那何必把他买回来呢？
这不是纯纯的傻逼行为，浪费钱嘛！
过了好一会儿伊凡才整理好心情。
他看向人偶，又问：「残缺的冥想法和完整的有什么区别？」
没办法，穷就是原罪。
就算贾珀斯只让他借阅残缺的冥想法，他也只能受着。
人偶：「残缺的冥想法在修炼到一定阶段后就不能修炼了，或者是修炼成果带有缺陷，所以我们更推荐您选择完整的冥想法。」
「石殿里的冥想法有等级高低之分吗？」
人偶：「有的。」
「那怎么判断呢？」
人偶：「抱歉，这是付费内容，您需要支付五千英镑才能解锁。」
「艹！」
伊凡被气得爆了粗口，这不是让他凭运气乱选吗？！
人偶：「抱歉，这也是付费内容。」
「……」
伊凡什么话都没再说，沉默地推开了石殿大门。
殿门关上，他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于一片浩渺深远的星空。
没有边际的黑暗中飞舞着各色光球，或明或暗，或深或浅。
伊凡伸手触碰到一个蓝色的光球，一段信息涌入脑海，被秘法学面板解录。
【鸢尾花冥想法，品质：星尘级（残缺度20％）】
【冥想法品质由低到高：星尘、星辉、星穹、星源】
看着面板上的信息，伊凡眼前一亮，他没想到面板居然有读取冥想法品质的功能。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拼运气了，直接挑一个品质高残缺度低的带走！
抛下手中的鸢尾花冥想法，伊凡朝远处那片光海跑去。
各色光球被他触碰，由秘法学面板解录成可视化信息。
【蝰蛇冥想法，品质：星尘级（残缺度10％）】
【雪豹冥想法，品质：星辉级（残缺度26％）】
【美杜莎冥想法，品质：星穹级（残缺度83％）】
【塞壬冥想法，品质：星穹级（残缺度78％）】
……
面板上的内容不断跳动，伊凡却始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冥想法。
星尘级和星辉级的冥想法占据了光海的大部分区域，偶尔找到个星穹级的，残缺度还高得离谱。
时间不断流逝，伊凡也越来越着急。
他只有半个小时，那些光球的数量却多如牛毛。
哪怕一秒钟能解录10条信息，都是杯水车薪。
突然，一股强烈的悸动涌上心头。
【第六感】触发了！
伊凡立即停下脚步，转身朝三点钟方向走去。
那是一颗黯淡到近乎透明的光球，几乎要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它也不像其他光球那样会不断移动，只是静静待在原地，像一具尸体。
伊凡触碰后，面板上浮现出信息。
【生命宝瓶冥想法，品质：星源级（残缺度99％）】
是一部残缺到快要崩灭的冥想法。
可【第六感】却告诉伊凡这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经历短暂的犹豫后，伊凡捧着这枚光球离开了石殿。
大不了赌一把，他相信天赋的判断。
当守在殿外的人偶看到伊凡手上的东西时，古井不波的脸上竟露出惋惜的表情。
「先生，你的运气实在是糟透了，居然抽到了三区最差的冥想法。」
「很抱歉你必须接受这个结果，因为按照规矩，如果您想要再进殿抽取一次的话，必须再支付两千英镑。」
伊凡适时露出了悲伤的表情，「难道就没有第二次半价吗？」
人偶摇摇头：「抱歉先生，规矩就是规矩，我现在带你去静室。」
「唉，好吧。」伊凡长叹一口气，演得像真的似的。
去静室的路上，他还向人偶询问了能不能花钱把这部最差的冥想法带回家。
不出所料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虽然这本破烂的冥想法本身没什么实际价值，但放在秘龙殿里，就能白坑冤大头的两千英镑，真要卖出去反倒是亏了。
来到静室，伊凡开始对生命宝瓶冥想法进行参悟。
他按照贾珀斯在狮鹫车上说过的参悟方法，闭上眼，将心神完全放松，操纵着体内那缕微弱魔力与光球接触。
一道遥远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那是一个神，一个高大的女神。
下半身深埋进泥土，只露出腰腹以上的人形。
她不会完整站在地面，因为她本身就是大地，她身躯与土壤、山石融为一体，是所有居住在积雪奥林匹斯山峰的不朽诸神永不动摇的根基。
她手握着一只敦实饱满的双耳宝瓶，宝瓶倾倒，流出碧绿的生命泉水，使大地上的万物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