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学杀牛？」
摊主怀疑自己听错了，对着他上下打量，眉眼皱成一团。
「对，我要学杀牛。」伊凡坚定地说。
摊主摆手拒绝：「你瘦瘦小小跟营养不良似的，学杀鸡还差不多，就别逗我了，要是不买牛头就去其他地方吧，我还得做生意呢。」
「你就教我吧，我可以帮你干活而且不要工资的。」
「不要工资？」摊主挑眉，这句话说到他心坎上了，要是有人帮忙卖肉他就不用这么辛苦。
但想了想，摊主还是拒绝道：「不行，杀牛很危险的，你看着像个瘟鸡似的，到时候磕了碰了我可担不起责任。」
伊凡知道摊主根本不舍得一个白送上门的苦力，无非是怕担风险罢了，直接说：「我可以给你写个字据。」
听见这话，摊主立刻变脸，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说：「好啊好啊，那你明天早上四点能来上班吗？」
「可以。」
伊凡今晚压根不打算回去。
「认识一下，我叫加里森。」
「伊凡。」
简单交换信息后，伊凡又去其他地方转了转。
整个屠宰场里的小屠夫其实并不少，但他们往往是家庭式经营，老婆和孩子都在摊位上帮忙，压根不需要其他人帮忙宰杀。
他又问了两家，不出所料地都碰了壁。
「看来只能先在加里森那儿干活了，等积累了经验才能多宰牲畜。」
明确目标，伊凡离开市场，在附近的旅店开了间房。
这里居住的都是肉贩和屠夫，旅店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话比较多，伊凡下楼吃晚餐时一直在旁边吹牛。
「小伙子，你知道陆地上最大的动物是什么吗？」老头环顾四周，将声音压低，显得很神秘。
「大象呗。」
伊凡随口答道，这些常识很多人都知道。
「不是大象。」老头摇头否定，说：「其实是牛。」
「牛怎么可能长得比大象还大，您是被谁忽悠了吧？」
伊凡连眼都没擡，专心对付碗里的炖肉。
「我亲眼看见的！」老头十分笃定，「还花钱拍了照片呢。」
「我不信。」伊凡将最后两块肉送进嘴里，站起身来，「您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就回房间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我有照片，五十年前拍的，不信我给你看！」
老头显然是个犟种，伊凡都还没答应要看呢，他就气鼓鼓地跑去卧室拿相册了。
「喏，自个儿瞧瞧，这牛起码有三十吨重，六米高呢，大象能和它相比？！」老头指着黑白照片上的巨牛说道。
拍摄地点是一处宽阔的街道，巨牛站起来比周围的二层小楼还要高，牛角长度几乎和整个街道的宽度相当。
老头兴奋地为伊凡描述细节：「这只牛可大了，走起路来整条街都在震，身上的毛非常厚，连小刀都扎不穿呢！」
「你们把它杀了吗？吃肉没有？」
伊凡看着照片上的牛，突然想到了那件灰鼠皮大衣和绒雪浸液。
难道五十年前就有人开始向平民推广魔药了吗？
「我们在伊斯灵顿把它杀了，一起分了肉。」老头洋洋得意。
「皇宫的人把牛皮带走了，老国王还承诺以后会经常分发这种免费的肉，可他没过多久就驾崩了，我再也没见过这么大的牛。」
一旁的熟客显然是听多了这个故事，忍不住打趣：「呦，老不死的，又拿那破照片忽悠人呢。」
老头气红了脸，道：「胡说！我从不骗人，谁骗人谁生儿子没屁眼儿！」
熟客：「谁不知道你生了四个女儿。」
老头：「我没说谎，行政官说牛那么大是因为用了皇室秘药培养！」
「秘药？春药还差不多，让大象把牛配了没准真能生出来巨牛。」
「你妈***」
两人吵了起来。
伊凡没多理会，吃完晚餐后就回房修炼了。
他知道老头并没有撒谎。
因为魔药真的非常厉害。
就拿腐烂的春天和绒雪浸液来说，一个可以快速处理尸体，一个能让牲畜变大并长出厚毛。
这两者组合，放在畜禽养殖业堪称开挂。
而根据历史课本上的内容，温莎王国在五十年前出现了很严重的瘟疫和饥荒，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为了维护统治，老国王向平民推广魔药其实并不奇怪。
既能减轻国库压力，又能维护社会秩序。
这么好的东西，只要是个有脑子的统治者都会推广的。
但新王上台后却不再继续推广魔药，这让伊凡十分困惑。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专心运转魔力修炼。
时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漫长。
半梦半醒间，伊凡将魔力在身体里运转了数百次。
睁眼，窗外是浓郁的黑，牲畜的嘶鸣声穿透窗玻璃，显得格外嘈杂。
伊凡下床穿鞋，习惯性地打开面板，发现灵魂强度由2.1魂息涨到了。
修炼效率很不错。
四点，伊凡准时来到摊位。
加里森已经买好牛了，此刻正在准备宰杀的工具。
击晕枪、屠宰长刀、剥皮弯刀、肉锯……
十几样工具被加里森整齐地摆放在小推车上，他一边清点一边吐槽：
「比起这些东西我还是更喜欢锤子和长柄斧，可惜新法案出台后我都不能用了。」
「是因为对牛太残忍吗？」伊凡问。
他在贫民窟是见过杀牛的，先将牛固定住，大锤猛敲脑袋使其昏迷，再用长柄斧割喉放血，等牛死后就可以分割了。
「可能与这个有关吧，但我听说是因为一个傻子把斧头甩出去砸死人了，所以才禁止的。」加里森露出粗犷的笑，「你过会儿可得小心点，万一不小心把人弄伤，我又得买新工具了。」
「肯定不会的。」伊凡自信地说。
又不是要拿着刀和牛搏杀，只需要把昏厥的牛杀死，他觉得这并没有什么难度。
伊斯灵顿一共分为三个区域，鲜肉交易区、屠宰区和活畜交易区。
二人推着小车来到屠宰区，加里森买的三头牛已经被固定好了。
它们的眼睛上盖着粗麻眼罩，四条腿被绳索捆住，周遭的血腥气让牛有些焦躁，发出阵阵低沉的嘶鸣。
「我手把手带你杀一头，剩下两头你自己杀。」
加里森是个粗人，心眼实。
他觉得在杀牛这件事上，自己就是伊凡的老师，为人师表，他要好好教导这个瘟鸡似的瘦学生。
实践就是最好的教学方式。
当然，这绝不是因为他想偷懒。
伊凡很喜欢这种方式，点头同意：「好的，我保证完成任务。」
「双手握住击晕枪，对准这里扣动扳机。」加里森指了指牛额头处的薄骨。
伊凡听话照做，扣动扳机，反作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砰——」
短促的闷响炸开，牛四肢一软，轰然倒地彻底失了意识。
「接下来就是割喉放血，用长刀……」
伊凡在加里森的指挥下，精准刺入牛颈软处，利落地划断了颈动脉与气管。
牛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屠宰台的引流槽导入铁皮桶中，不过数息，庞大的牛身便彻底没了所有生机，躯体微微抽搐几下便彻底沉寂。
【死亡收割】，触发！
这头400公斤的大家伙为伊凡贡献出了一股可观的生命力、没什么用的记忆，以及强度达到魂息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