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尘调动真气汇聚于双目。
【细致入微,已启动。】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普通的书房,此刻在他眼中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书桌上的端砚、墙角的博古架、甚至地毯上的细微磨耗,都化作了一条条清晰的线索。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终死死锁定在东侧第三排檀木书架后方。
那里正散发着一团只有他能看见的微弱光芒。
凌逸尘走了过去,视线停留在第三格的一方青铜砚台上。
这砚台造型古朴,看起来与其它的摆件并无二致,但底座周围却有一圈极其细微的摩擦痕迹。
那绝不是日常把玩能够留下的。
凌逸尘伸出右手,五指牢牢扣住砚台底座,试探性地向左侧发力。
纹丝不动。
他改变方向,向右侧用力一旋。
齿轮咬合的摩擦声突兀的响起。
随后,书架背部的檀木板向外弹开,露出了夹层。
「果然有东西。」凌逸尘探出手,从夹层深处摸出了一个被厚实油纸严密包裹的四方小包。
剥开油纸,映入眼帘的,是厚厚一沓崭新的银票。
每一张银票的右上角,都盖着离阳皇朝最大的票号——汇通钱庄的朱砂大印。
面额无一例外,全是足额的一千两。
凌逸尘手指飞快翻动,简单清点了一番。
足足七十张。
七万两白银。
对于一个正三品以上的京官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高士寒这样一个掌管草料和兵仗的从五品员外郎,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他掉脑袋的巨额横财。
然而,比起这笔不义之财,压在银票底部的三封信件才是凌逸尘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展开第一封,快速扫过。
上面是高士寒与一个代号为「苍狼」的人的往来问候。
虽然词句隐晦,但落款处那个特殊的图腾印记,却让凌逸尘立即认了出来。
那是北蛮王帐麾下,怯薛军统领的专属印记。
前身在镇北侯府长大,自然对边关的各种符号印记有印象。
他接着拆开第二封和第三封。
「八百套紫藤重甲,八百柄黑陌战刀,三月十五日,由平阳道关口转运出境。」
看到这两行字,凌逸尘的呼吸短促了一瞬。
「卧槽,这么炸裂吗!?」
紫藤重甲是用罕见的紫藤木混合精铁打造,防御力惊人,只有离阳皇朝最精锐的重装步卒才配列装。
而黑陌战刀更是削铁如泥的制式兵器。
这两样东西,连镇北侯的亲卫都无法做到全员配备。
高士寒区区一个兵部员外郎,居然敢将这等战略物资倒卖给北蛮!
冷芊雪前些日子在北境之所以打得那么惨烈,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敌人不知从哪弄到了大批制式装备。
「通敌叛国,死有余辜。」凌逸尘将信件合拢,冷哼出声。
现在,他已经完全理清了整个命案的来龙去脉。
高士寒倒卖军械的事情估计是快要败露了,背后的同伙为了防止被夜巡司顺藤摸瓜,直接用「牵机无声引」这种延迟发作的奇毒灭了高士寒的口。
对方故意伪造出自杀的现场,只要李百户那种想要息事宁人或者有所牵扯的官员顺水推舟,这案子也就成了无头悬案。
只可惜,那幕后推手没料到,高士寒还留了一手,将这些罪证藏在了书房的暗格里。
凌逸尘倒是不客气,抓起那七万两银票,直接塞进了自己怀里贴身放好。
这具身体正需要大量的珍稀药材和资源来巩固修为,后面从宁胭那里拿到「百官秘闻录」也免不了花钱打点。
这笔脏钱用来填补自己的空缺,最合适不过。
至于那三封通敌的信件,他折叠整齐,放进了怀中另一侧。
公私分明,银子留给自己,证据留给夜巡司当差。
凌逸尘不再逗留,随意抹去暗格周围的痕迹,将砚台和书架恢复原状。
然而前脚刚跨出庭院门槛,一阵娇斥从回廊一侧传来。
「站住!」
凌逸尘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华贵云锦长裙的年轻女子,正带着两名腰间悬刀的魁梧护卫气势汹汹地堵在院门处。
女子容貌秀丽,但下巴高高扬起,眉宇间带着世家大族特有的骄横与傲慢。
高士寒的嫡长女,高云染。
「凌公子好大的胆子!」高云染冷着脸,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凌逸尘,「刑部的大人们已经下了结论,李百户他们也早就撤了,你一个夜巡司挂名的纨绔,凭什么独留在我父亲的书房里乱翻一气?」
虽然高家现在因为父亲的死乱成一团,但高云染依旧没把凌逸尘放在眼里。
京城权贵圈子就那么大,镇北侯府这个嫡长子,连个男人都当不成的笑话,早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更别提这人平时手无缚鸡之力,连炼体一层都达不到,全靠镇北侯的面子才在夜巡司混口饭吃。
「我在查案,闲杂人等让开。」凌逸尘没心情和她纠缠,径直向前迈出一步。
「查案?就凭你?」高云染不仅没让,反而向前逼近半步,牢牢拦住了去路,「我看你是想趁火打劫,跑到我们高家来顺手牵羊了吧!」
「把身上藏的东西交出来,立即滚出高府,本小姐今天可以当没看见你这个废物!」
话音刚落,高云染周身真气涌动。
气海七层!
劲风卷起庭院里的落叶,威压直逼凌逸尘面门。
她显然是打算用修为强行压制凌逸尘,让这个声名狼藉的废物当众出丑,乖乖就范。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架势,凌逸尘反而笑了。
我就喜欢这种性子烈的!
「怎么?还不跪下把东西掏出来?」高云染见他不动,以为他被吓破了胆,嗤笑出声。
然而下一秒,凌逸尘双肩微沉,丹田内蛰伏的真气迅速流转。
空爆声骤然响起。
气海境八层!
在祖龙血脉的加持下,凌逸尘的真气不仅浑厚,更带着一丝属于太古苍龙的霸道威严。
狂暴气流直接击碎了高云染释放的护体罡气。
两名护卫首当其冲,他们甚至没看清凌逸尘是如何发力的,只觉得胸口遭受千斤巨石撞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齐刷刷地倒飞出去。
猛吐两口血后,再也没了声息。
高云染同样没能幸免。
她被那股余波扫中,护体真气彻底溃散,踉跄着倒退了三四步才勉强扶住一旁的石柱站稳。
凌逸尘有些惊讶,虽然他没有用尽全力,可这女人竟然毫发无损,这也太夸张了?
是自己菜,还是对面强?
此时,眼前光波流转,一行字迹缓缓浮现。
【坚固体质:受到致命伤害,可抵挡一次,三十六时辰冷却。】
呦,又是个极品女人!
正当凌逸尘琢磨怎么弄到手时,高云染却是死死盯着站在原地的凌逸尘。
怎么可能?
他不是连硬都硬不起来吗?
怎么会拥有比她还要强悍的实力?
凌逸尘掸了掸衣袖上灰尘,不紧不慢地走到高云染面前,一脸坏笑道:
「你父亲私吞军械,将八百套紫藤重甲和八百柄黑陌战刀卖给了北蛮的怯薛军,白纸黑字,证据确凿。」
短短几句话,字字如同千斤重石,狠狠砸在高云染的头顶。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高家大小姐,此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不可能!」
作为兵部官员的亲眷,她太清楚通敌叛国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凌逸尘邪魅一笑,拍了拍高云染的肩膀。
「可惜了,高姑娘怕是要英年早逝了。」
「你想活命吗?」
「对了,你是高士寒的嫡长女,到时候可不是砍头,而是凌迟处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