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意向敲定之后，新能源项目进入了正式的尽调阶段。
顾衍之的日程排得更满了。上午和盛鑫的法务团队开会，下午接待对方的财务尽调，晚上还要翻文档、过数据。
沈鹤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机会跟他说话——当然也有故意不想跟他说话的原因。
自昨天晚上，被顾衍之恶意吵醒又送出心动值后，沈鹤就开始盘算着怎么完成系统那个「十指紧扣」的任务。
他必须要恶心顾衍之一把，让他知道频繁扰人清梦是要付出代价的！
打定主意后，沈鹤重新往顾衍之面前凑。
「顾总，伙食升级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沈鹤天天到点就催他吃饭的原因，现在顾衍之已经形成准点吃饭的习惯了。
沈鹤看到送来的餐盒里有红烧排骨的时候，整个人都乐了，终于不是寡淡的营养餐了。
顾衍之没理他，打开餐盒，自顾自的吃。
味道真不错，共享感官的沈鹤在意识中享受地眯了眯眼。
「之之～」
「闭嘴。」
「我都让你叫我小鹤了，我叫你之之怎么了？」
顾衍之的筷子顿了一下，「再说一句，明天换回沙拉。」
沈鹤识趣地收声了。
吃完饭，顾衍之立刻开始批文档，沈鹤看着顾衍之握着钢笔的修长手指。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划过，字迹锋利，和他这个人一样。
沈鹤伸出魂体手掌，在顾衍之眼前晃了晃。
顾衍之的笔尖没有停。
沈鹤又晃了晃，故意制造出细微的气流。
顾衍之放下笔，眉头微蹙。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猜。」沈鹤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最近能自主碰东西了，不用借你的手。」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空中转了一圈，又稳稳放下。
顾衍之看着那支笔被拿起又放下，没说话。
「你之前不是也能碰？」他问。
「那不一样。」沈鹤又拿起咖啡杯，端起来，放回去，「以前魂体不稳，碰东西靠运气，还隔着一层。现在稳定了，触感清晰，像摘了手套。」
顾衍之「哦」了一声，重新拿起笔。
沈鹤觉得他的反应太冷淡了，又拿起那支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鹤。」顾衍之的声音沉了几分。
「手滑。」
「拿笔没滑，拿咖啡没滑，现在滑了？」
沈鹤把笔放回去，理直气壮道：「好吧，不滑了，我就是兴奋，想碰碰东西不行吗？」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方向是沈鹤意识所在的方向，沉默半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随你。」
沈鹤愣了一下，今天这么好说话？
他试探着伸出魂体指尖，轻轻碰了碰顾衍之批文档的右手手背。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轻柔细碎，微凉的触感落在温热的皮肤上，泛起细密的痒意。
顾衍之强压下生理上的不适感，没有躲闪，只是笔尖不受控制，在文档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见沈鹤还在不厌其烦的玩他的手，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你今天很闲？」
「我每天都很闲啊。」沈鹤收回手，有些不解，「是你今天很奇怪，居然这么配合？被夺舍了？」
顾衍之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不喜欢和别人进行肢体接触，偏偏沈鹤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他气了几次后，居然也……习惯了？莫不是因为沈鹤不是人？
想到这，顾衍之控制不住嘴角微微翘起。沈鹤更加惊疑不定了：「不是吧哥们，你真被夺舍了？」
顾衍之闻言立刻恢复面无表情：「是啊，我现在不就是被你这个『神仙』抢占了身体吗？」
「切。」
沈鹤索性摊牌：「既然你不讨厌这种接触的话，那你以后能不能配合我一下？」
【系统006：温馨提示，任务未完成之前，宿主不可以暴露关于系统的任何内容，否则会受到严重惩罚哦。】
「配合什么？」
沈鹤根本不怕惩罚，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说实话：
「其实我找上你，是因为你身上的阳气特别足，我因渡劫导致灵魂不稳，需和阳气充足之人频繁接触，以此来滋养我的灵魂。」
顾衍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真是正经神仙吗？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艳鬼？」
「……」
沈鹤气笑了，随即伸手快速且用力的握住顾衍之的手腕，指腹探上小臂轻轻摩挲着他凸起的血管，低沉又暧昧的嗓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是……这种艳鬼吗？」
顾衍之在手腕被抓住的那一瞬间就僵住了，沈鹤魂体的触感有些冰凉，冰冷的触感压在他温热的手腕上，皮肤激起一阵颤栗。
沈鹤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直接放在顾衍之的胸口上，轻轻按压：「之之，你的心跳得好快。」
调笑声脑海中回响，顾衍之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来，用力甩开握住自己手腕和按压在胸口的手，脖子和脸颊迅速蔓延上一层粉色。
「你在干什么！」顾衍之难得失态的吼出声。
门外的助理听到动静后敲了敲门：「顾总，您需要什么吗？」
顾衍之站在原地平复心情，指尖还残留着魂体带来的冰凉触感，胸口的心跳仍旧乱得不像话。
他压下嗓音里的慌乱，朝门外淡淡开口：「没事，不用进来。」
门外的助理应声走远，办公室重新落回安静。
沈鹤见人彻底羞恼炸毛，见好就收，乖乖收回了手，收敛了方才那副暧昧撩人的模样。
说话态度瞬间端正不少。
「不逗你了。」
他语气褪去戏谑，多了几分认真，不再绕弯子，坦然开口解释，「我刚刚没瞎说，我灵魂受损不稳，确实需要靠着和你近距离肢体接触来温养修复。」
顾衍之眉头紧蹙，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了攥，脸颊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眼底满是警惕。
「你放心，我不会一直赖着你。」沈鹤放缓语气，说得诚恳，「等我灵魂彻底修复完好，就能彻底离开，不会再依附你，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更不会像刚才那样随便冒犯你。」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顾衍之沉默思索了许久。
这段时间沈鹤虽总爱捣乱、时不时招惹他，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他，甚至很多时候只是嘴上闹腾，并无恶意。
共享感官、日夜相伴早已成了常态，加上方才一次次的触碰，他的确慢慢习惯了这个特殊的存在。
权衡利弊过后，他缓缓擡眼，看向沈鹤魂体的方向，语气冷硬却松了口。
「可以。」
他顿了顿，立下明确的底线。
「我允许你必要时进行肢体接触，但前提是，必须经过我同意。不准再像刚才那样突然动手、肆意乱来，更不许做那些……过分越界的举动。若是违背，我会立刻想办法压制你。」
沈鹤闻言眼睛一亮，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哪还管剩下那些威胁，立刻乖巧点头：「好的，以后我绝对以之之马首是瞻，之之你说东我绝不向西！」
答应得干脆又爽快，看着格外安分，要是他能改掉那个称呼就更好了。
顾衍之揉了揉眉心，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些。
沈鹤见他开始松动，立刻趁热打铁：「那既然说好了，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就简单碰一下，完成一次温和的接触，帮我稳固一下魂体。」
「什么接触？」顾衍之戒备问道。
「很简单的，握个手就行。」
顾衍之闻言悄然松了口气。
只是握手的话，分寸得体，算不上逾矩，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没有多想，缓缓擡起右手，掌心微张，端正地递了过去，做好了简单触碰的准备。
就在他以为只是指尖轻碰、短暂一握时，沈鹤轻笑一声：「不是这样握的哦。」
话音落下，沈鹤冰凉的魂体手掌轻轻托住他的手心，指尖顺势钻进他的指缝之间，十指交错，紧紧扣合在一起。
【叮，十指紧扣任务完成！奖励：灵魂稳定度+15%，目标心动值+5%，当前心动值：25%。恭喜宿主，情绪共情功能已解锁。】
温热的掌心被一片微凉包裹，指根紧密相贴，毫无缝隙的贴合触感瞬间席卷全身。
顾衍之瞳孔微缩，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猛地收回手。
可沈鹤早有准备，十指扣得极紧，牢牢锁住他的手，半点不让挣脱。
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清亮嗓音被刻意压低，带着些许请求和撒娇的意味：
「之之别躲，忍一下好不好？就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就当可怜一下我这个残损的魂体好不好？」
顾衍之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一路蔓延至耳尖，整张脸写满局促与不自在。
指尖僵硬，浑身都透着别扭，偏偏手被牢牢扣住，挣不开也躲不掉。
他根本不知道，所谓的接触只需十指紧扣一瞬，任务便会即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