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杨蜜时，屋里安静下来。
杨蜜穿得很简单。
没有浓妆，没有刻意展示身材，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疲惫。
她站到场中，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你以为我愿意去那种地方？」
「我也不想让孩子知道，他妈妈每天晚上在干什么。」
「可我不去，房租谁交？药谁买？学费谁出？」
她擡起头，眼圈泛红，脸上却没有掉泪。
「你们都说我脏。」
「可你们谁给过我活路？」
最后一句落下，杨蜜抓住钢管，动作没有刘诗诗那么专业，却多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那不是舞蹈。
更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女人，拼尽力气守住最后一点尊严。
张译站在旁边看着，眉头慢慢皱起。
胡歌也收起了脸上的笑。
赵金麦握着水杯，没再出声。
苏明合上剧本。
「杨蜜。」
杨蜜停下动作，呼吸有些急。
「女主角，你来演。」
短短一句话，试镜间里的空气都变了。
杨蜜盯着苏明看了几秒，脸上的疲惫和压抑瞬间散开。
她赢了。
她不是靠前一晚的独处赢的。
至少在所有人面前，她是靠复试赢下了这个角色。
唐嫣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她很清楚，自己输得不算冤。
可这种机会摆在眼前，又被别人拿走，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刘诗诗更难接受。
她看着杨蜜，嘴唇抿得发白。
论舞蹈功底，她自认比杨蜜强得多。
论外形条件，她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可苏明还是选了杨蜜。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刘诗诗低下头，想忍住，却越忍越控制不住。
苏明起身走到她面前。
「哭什么？」
刘诗诗没说话，只是擡手擦了擦眼角。
苏明语气放缓。
「这个角色不适合你，不代表你不适合电影。」
「你身上的气质太干净了，演这种角色会吃亏。」
刘诗诗擡起头。
「那以后呢？」
「以后有适合你的角色，我优先找你。」
这句话说得很温柔。
苏明的手落在刘诗诗头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刘诗诗身体一僵。
眼泪立刻停了。
她看着苏明，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真的？」
「真的。」
苏明说得很自然。
可工作室现在连下一部电影拍什么都没定。
所谓优先安排，不过是一句安慰。
刘诗诗却信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次虽然输了角色，至少没有彻底输掉机会。
唐嫣站在一旁，看着刘诗诗被几句话哄好，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她快步走到苏明身边，声音软了下来。
「苏明，我其实也挺不服气的。」
「我知道。」
「我也能演这种角色，只是刚才没有发挥好。」
唐嫣抿了抿嘴，语气里带着委屈。
「你不能因为一次试镜，就把我彻底否定了吧？」
苏明看向她。
「我没有否定你。」
「那以后有机会，你会不会也考虑我？」
唐嫣离得很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苏明没有马上回答。
赵金麦坐在旁边，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
「角色已经定了。」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唐嫣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消息。」
另一边，刘亦菲已经坐上了离开工作室的车。
刘小丽坐在副驾驶，脸色始终不好看。
「我就说了，他就是故意的。」
刘亦菲靠着车窗，没有接话。
「当年拍《仙剑》的时候，我不让他接近你，他肯定一直记着。」
「妈，别再说了。」
「怎么不能说？」
刘小丽越想越不甘心。
「你演赵灵儿的时候，他就总想往你身边凑。后来我看得紧，他没机会，现在倒好，拿着电影角色来报复。」
刘亦菲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想接近我。」
「你还替他说话？」
「我没有替他说话。」
刘亦菲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嘴上不认同母亲的话。
可那股失落却怎么也压不住。
当年拍《仙剑》时，她年轻，漂亮，身上带着刚出道的灵气。很多人围着她转，很多人把她当成最特别的那个。
可现在不一样了。
苏明身边坐着赵金麦。
十七岁的年纪，青春正盛，眼里全是活力。
而苏明从头到尾，对她都很冷淡。
没有多看一眼。
没有半点在意。
这种冷淡，比直接拒绝更让人难受。
刘亦菲闭上眼。
她忽然意识到，苏明可能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当年拍《仙剑》时，两人除了工作，几乎没有私下往来。
刘小丽那些防备，刘亦菲那些揣测，都像是一场自作多情。
试镜结束，《我不是药神》的主要演员也基本确定。
胡歌饰演警察曹斌。
张译饰演吕受益。
张一山饰演黄毛。
杨蜜拿下唯一的内核女性角色。
刘诗诗和唐嫣落选，刘亦菲则彻底失去参演资格。
演员名单敲定后，苏明没有举办开机发布会。
也没有弄传统的开机祭拜仪式。
他只让所有演员换上戏服，站在一起拍了一张合照。
照片很快发到微博。
配文只有一句。
「《我不是药神》，正式开拍。」
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苏明，你真不打算刮胡子？」
「求求你收拾一下头发吧，曾经的地球球草去哪了？」
「胡歌还是那个胡歌，杨蜜状态也不错，张译怎么站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显眼？」
「张一山这头黄毛是什么情况？黄毛本毛？」
「苏明居然要自导自演？他五年没拍戏，上来就玩这么大？」
「这阵容有点东西啊。」
「我现在只关心苏明能不能减肥。」
剧组很快前往印度取景。
苏明住进酒店后，站在窗边往外看。
恒河就在不远处。
河面漂着各种杂物，岸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水里甚至能看见牲畜尸体。
空气里混着潮湿和难以形容的味道。
苏明看了一会儿，忽然拿出手机。
「这里的画面，拍成短视频发出去，热度应该不低。」
胡歌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复杂。
「你拍电影还不够，还准备当旅游博主？」
「宣传电影，顺便挣点流量。」
「这地方你也能当旅游素材？」
「真实就行。」
杨蜜没有印度戏份，却主动跟着剧组来了。
她白天待在片场，晚上也常常出现在苏明的房间里。
有时是聊剧本。
有时是讨论角色。
有时两人只是关着门，不让别人打扰。
胡歌和张一山撞见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