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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盛唐江山_第4章 第四章: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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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会面

李重润把论弥萨送回使馆后,告别别了张柬之、姚崇、唐休璟,然后就回府了。

烛火摇曳的书房内,李重润跪坐在书案后,他手执狼毫笔,在宣纸上撰写着召集京中名曲大家的征召令。

他打算明天去县衙委托县令抄录颁布。

皇帝的事情,他不用担心下边的人不照办。

耗费的银钱他打算上报地官(户部),要是报不了只能自掏腰包了。

想着自己身为堂堂王爷,私库不过十二贯钱就有点悲哀。

写好之后,他开始想用什么曲乐才能过关。

虽然他计划着政变夺权,可表面功夫还得做。

况且所作所为还是为了更便于自己行事。

思来想去,现代的歌舞明显不符合当下的审美。

要惊艳又让武曌满意,唯有能突出武周繁荣的诗词再搭配歌舞才行。

盛世……李重润低喃一句:盛世的诗词还少吗?距离大唐诗歌璀璨的不过二十余年,开元盛世的诗词,还能不是时代潮流?

有了思路,一首谪仙人的诗词很快被他誊写在宣纸上。

停下笔的他一手抱胸,一手捏着下巴,凝眉看着宣纸上,把地名长安改成洛阳的《阳春歌》,突生一个趣味念头:要是李白自幼读书时就要背他自己的三百首唐诗会怎么样?赞叹?还是生出『我怎么活在这人阴影下的错觉?』

嗯,要是真能活下来并且执政,倒是可以让他也尝尝背诗的苦。

……

清晨的阳光明媚,看样子今天的天气不会差了。

刘平等人护送着邵王府的马车沿街直奔吐蕃使臣的使馆。

「水盘羊肉,十文钱一碗,都来尝尝哩……」

「胡饼...胡饼,三文钱一个,新出锅的……」

在一声声忙于生计的小贩吆喝声中,李重润揭开了车窗帘布去观望市井烟火。

随着街道远处出现披甲持矛的羽林卫,市井的喧嚣像是被整齐排列的甲士隔离。

而邵王府的马车停在了安静,没有商贩敢靠近占地摆摊售卖货物的使馆门前。

论弥萨早已候在门口。

穿着棕褐色圆领常服的李重润下了马车与之见礼后道:「论大使进京多日,可有好生观赏过我朝洛阳的繁华?」

既然昨日武曌已经定下由李重润接待他,李重润怎么安排,论弥萨自不会有太多异议。

「不妨碍邵王新曲?」两鬓垂发辫,身穿翻领左衽镶虎皮长袍,佩短刀的论弥萨问道。

李重润不紧不慢地回应:「新曲自然要做,但并不妨碍我们观赏繁华,皇祖母将我朝治理得太平盛世,外邦朝拜,曲舞自然要与此有关。」

论弥萨听了去,更在意的是后半句,曲舞带着外邦朝拜,可不就是让舞蹈中扮演外臣的他们向武周俯首称臣嘛。

可是没办法啊,眼下他们新败不久,又是来求和的,姿态,总得低些。

「那便有劳邵王带我等一观洛阳繁华了。」

「既然论大使无异议,小王去请李将军派遣些人马护我们出行。」李重润顺势接话。

论弥萨挤出笑脸点头。

李多祚今日是在使馆的,这几天他安排好保护吐蕃使臣的禁军护卫之后就回玄武门镇守去了。

作为羽林卫大将军,昨日他自然有资格参加宫宴,宫宴上发生的事情自然一清二楚。

他亦打算与李重润协商好安排好羽林卫之后,他往后的日子便直接去上朝,驻守玄武门,不必每日过来,来回奔波。

使馆有专门供羽林卫休息的官署。

正在安排羽林卫轮班值守使馆的李多祚听闻甲士来报,说邵王来找他,他对此寻并不感到意外。

前去廊下迎接。

然后客气地抱拳见礼,将李重润请进了官署。

李重润身份比李多祚高贵,按理说坐在官署上首胡床没有什么不妥的。

可他还是与李多祚隔着茶几跪坐到矮塌上。

「昨日宫宴,未能向李将军敬酒,甚是遗憾。」李重润端起茶碗,碗中茶汤上面浮着的茶沫随之轻荡:「今日以茶代酒,敬李将军一杯。」

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李多祚端起茶碗轻笑,笑意像是应付,而非发自内心:「倒是末将与同袍商议国事,一时忘了去敬太子了。」

是人都看得出来李多祚刻意保持距离。

「李将军公事为重,不必记怀。」李重润保持着着微笑,饮完茶汤。

待二人碗空,李重润才道:「昨日张公多有叮嘱,吐蕃使臣安危至关重要,小王身边不过数名武夫,不知如何调配,张公让小王向李将军讨教如何做好防护,还请李将军指教。」

「哪个张公?」李多祚疑问。

李重润不清楚对方是真不知道昨日宴会结束后,张柬之与他同行,还是故意这样说,刻意保持距离。

他觉得多半是故意的,就算出宫时没看到,使馆的羽林卫是他的人,没理由不和他说。

他从怀中拿出张柬之的银龟袋:「昨日张公乘坐小王马车送论大使回使馆,竟然不小心把银龟袋落在小王马车里了。」

李多祚心想,银龟袋象征着主人的身份,不是揣在怀中就是系在腰带上,马车就那一点儿空间,坐了四个人,真落下了会看不到?

张柬之私下联系过他,他也拒绝了张柬之的拉拢,但毕竟张柬之透露过想法给他。

太子、李重润与李唐宗室的处境他李多祚又不是不知道。

张柬之将银龟袋给李重润,李重润又故意拿出来给他看,他能不知道李重润这是在告诉他,张柬之要支持他李重润吗。

虽然李多祚姓李,可他与李唐宗室没有半点关系。

他祖上世代靺鞨酋长,后归化大唐,担任禁军统帅,至今戍卫北门已有数十年。

「太子可知张公的银龟袋遗落在邵王手中。」李多祚想确定是不是太子安排儿子过来找他。

李重润实诚摇头:「父王不知道。」

这种事他不想去骗。

他知道对方举棋不定,但也不会有检举之心,否则张柬之早下狱了。

说到底,还是不放心将身家性命全部押上。

要是因为他几句谎言导致信任崩塌就得不偿失了。

穿越这半年里,有时候李重润挺羡慕前世看的网络小说。

一穿越喊几句口号就能召集一群死士,跟着主角库库干,直冲玄武门,连猥琐发育的时间都不需要。

「那邵王还是早日归还才是。」李多祚不冷不热的建议。

见对方没有套近乎,李重润没有气馁。

「自然。」李重润颔首淡笑:「小王打算与论大使在京中游玩,看看我朝繁华,好作新曲,还请李将军安排些将士。」

他话不停,从怀中掏出誊写着征召乐师内容的宣纸:「还请李将军帮忙送去洛阳县与合宫县两个县衙,让文吏颁布,小王想让他们相助。」

李重润打算让李多祚开始在他身上付出。

后世心理学告诉他,当一个人付出越多,想要得到的就越多。

要不然怎么有句话是这样抱怨的:我都帮他那么多了,可他呢!

洛阳县与合宫县跟长安的长安、万年县性质一样,管神都相应的东西市以及民生诉讼。

合宫县在洛阳西边宽政坊,洛阳县则在东边毓德坊。

「何不请宫中乐师。」李多祚真的不解。

「他们要是有新意,早献给皇祖母了。」

「也是。」李多祚没多想,接过宣纸,打算安排人走一趟。

但凡涉及皇家,并且与自身有益的事情,能提高自身社会名望的事情,民众皆是趋之若鹜的。

乐师最容易让世人记住,往后能出入王公权贵之家表演,莫过于皇帝的一次赞赏。

不管张易之、张昌宗这两个女帝的男宠在朝臣眼中是靠着谄媚上位的佞臣,也不管他们获得授官后如何纵容、包庇亲戚、家仆侵占他人田地、欺辱他人。

在很多人眼中,二张就是从乐人成功入朝做官的案例。

在士农工商这个地位划分,社会等级森严的时代,这些乐人就像猫儿无法摆脱猫薄荷那般,无法拒绝参与为皇帝创作新曲。

洛阳与合宫两个县衙将邵王征召京中乐人参与创作新曲舞的消息公布出去后,当天就有许多趋名逐利的乐工前来毛遂自荐。

就连洛阳权贵圈名气最高的舞姬素娥也遣人来寻李重润可否需要帮忙。

素娥五弦琴冠绝当世,胡舞、中原长袖软舞无一不精,不过李重润并不敢轻易答应。

这人是武三思耗费三百匹丝帛聘入府中,专门在王公前去梁王府赴宴时演出的,就连武曌都曾唤其入宫献艺。

他不知道武三思揣的什么心思,自然避而远之。

当天傍晚,李重润拿着两个县衙收集上来交给他的一大叠名单又去官署找李多祚。

自然,下午的时候他提前让羽林卫通知李多祚来一趟使馆。

李重润一见礼将李多祚迎入官署房后,当即举起那叠名单:「李将军有件事要麻烦你,小王在京中也鲜少外出,流连乐馆酒肆,这些人小王一个也不认识,不知他们名气才情,不知道李将军可不可以帮忙筛选人。」

李多祚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原本还以为李重润派人找他来是有要事协商,结果...「末将也只是一粗人,哪懂欣赏这些。」

「有人选举荐吗。」

「府中并无歌姬。」

「听说李将军长子承训,自幼在京中长大,又喜音色,常年在乐馆酒肆评鉴,想来定是行家,不知可否让他帮小王。」李重润缓缓道出从一开始就想好了的路数。

我一时之间拿不下你这个老爷子,不会先拿下你的儿子?只要你的儿子跟我绑在一条船上,你还能置身事外?大义灭亲,你能做到吗?

李多祚一时哽住,不知对方是夸他儿子还是说他儿子不务正业。

他不是什么政治小白甜,看得出来李重润是有意借着这件事接触他儿子。

「邵王所办,涉及陛下、涉及外邦,承训无官无职,让他参与怕是不好吧。」李多祚有些顾虑地说着。

「小王会上奏皇祖母,若皇祖母同意,便让承训来,若皇祖母不同意,小王先给李将军致歉,占了李将军宝贵的时间了。」李重润谦和笑道。

李多祚皱起眉头:邵王竟然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想来也是,这是最不易引起陛下猜忌的方法,就是把事情报给陛下了,同不同意在陛下。

若陛下同意,承训与邵王接触,就没人敢说老夫与邵王走得太近。

邵王真是聪慧,远比太子...他在心中鄙夷嗤笑一声:有什么好比,太子那么懦弱,连与忠于大唐的朝臣暗中递话都没胆子,更别提暗中接触了。

邵王...是个勇于谋划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