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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重生:死对头今天也花枝招展_第10章 大胖橘的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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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胖橘的好心

花开花落,一晃便是两个月。日子过得倒也安生。

翊坤宫。

年世兰歪在榻上,手里捏着银签子,百无聊赖地戳着碟子里的柑橘瓣。

黄色汁水渗出来,染得白瓷碟子也变了颜色。

她黛眉紧蹙,戳了一瓣,又戳一瓣,碟子里已积了一小滩汁水。

早上起来烦,换了衣裳烦,喝了茶水烦,这会儿戳着橘子瓣还是烦。

颂芝从外头进来,低声回禀,「娘娘,端妃身边的吉祥来了。」

年世兰眼皮都没掀,「她来做什么?」

「说是端妃咳疾犯了,想请娘娘允个话,传太医瞧瞧。」

病秧子!银签狠狠扎进橘瓣里,汁水溅出来落在指尖上。

年世兰啧了声,拿帕子胡乱抹去。

「叫她进来。」

吉祥缩着肩膀,一进来便跪下了,「奴婢给华妃娘娘请安。」

她磕着头,颤声恳求,「华妃娘娘,我家主子入冬以来咳得厉害,夜里睡不下,这几日连饭也吃不好了。奴婢斗胆,求娘娘开恩,允主子传个太医瞧瞧。」

「哦?」

年世兰靠在引枕上,懒懒道,「端妃身子不适,本宫听着也心疼。」

吉祥心下一喜,当即便要谢恩。

「只是......」

榻上又传来句似笑非笑的骄矜声。

「你也知道,太医院人手紧,各宫主子都排着日子呢。你家主子那身子,年年入冬都要咳,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华妃娘娘,今年不一样......」

吉祥急急解释,「主子她咳得比往年厉害,都已染了血丝......」

「有什么不一样的!」

年世兰将银签子往碟子里一丢,当啷一声响。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她多喝些热水,捂严实些。这病啊,靠养,不靠太医。」

「她一年到头吃药,也没见吃出什么好来,倒把太医院的人手占了个遍。」

吉祥红着眼眶跪在那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奴婢告退。」

年世兰摆摆手,「她若真熬不住了,自个儿来翊坤宫求本宫。打发个奴婢来算什么,本宫又不是她的太医。」

吉祥抖了抖身子,颤声应着,「奴婢......奴婢记下了。」

殿门开合,屋里又安静了。

年世兰重新拿起银签子,对着碟子戳下去,一瓣,两瓣,三瓣。

银签子越戳越快,汁水溅上袖口,晕开一小团暗色。

她知道当初那碗堕胎药是胤禛授意,端妃被连累多年。可端妃无辜,她的孩子便有罪么?!

一个凶手,一个帮凶,她必让这些人都不得好死!

「颂芝!」年世兰猛地直起身,厉声呵斥,「把这件衣裳丢了,丢得远远的,晦气!」

颂芝连忙应声。

她跟了娘娘这些年,知道娘娘的脾气,每每碰到与端妃有关的,娘娘总也控制不住。

依着她看,怕是一日没有子嗣,娘娘那口气便一日不散。

翊坤宫外头,吉祥孤零零立在宫道。风从北边灌过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拿袖子擦了擦眼睛,泪水却越擦越多,索性收了手,低着头往回走。

剪秋正从内务府往景仁宫去,远远看见吉祥从翊坤宫出来。待走近了,才瞧见她脸上一条条的泪痕。

「吉祥。」

吉祥吓了一跳,忙又擡起袖子擦脸。

「怎么了这是?」

她攥着袖口,摇了摇头。

剪秋没再追问,看着吉祥走远,又回身瞧瞧翊坤宫的方向,若有所思。

景仁宫里,宜修正陪胤禛用膳。

胤禛喝了两口汤便搁下勺子,眉间拢着些倦色。

宜修替他斟了盏茶,轻声问,「皇上今日胃口不好?」

「折子多,有些乏。」

宜修也不多言,夹了片清笋放进他面前的小碟里。

「这笋嫩得很,皇上尝尝?」

剪秋垂头进来,先朝胤禛行了礼,才将云锦呈到宜修面前,「娘娘,内务府说是江南新贡的,请您过目。」

宜修摸了摸,点点头,「收起来吧。」

剪秋将云锦递给绘春,又低声说了句,「方才奴婢路过翊坤宫,瞧见端妃身边的吉祥在外头站着,眼睛红红的。」

「吉祥?」

「是。」剪秋余光扫过胤禛,「奴婢远远瞧着,好像是刚从翊坤宫出来的。那丫头脸上挂着泪,站了好一会儿才走。」

闻言,胤禛撂下筷子,「是端妃怎么了么?」

「皇上莫急,臣妾回头差人去问问。端妃姐姐身子一向弱些,想是入冬咳疾又犯了,不妨事的。」宜修道。

「端妃身子弱,朕知道。」

胤禛眉头拧成个川字,「她身边的宫女既哭着从翊坤宫出来,定不是小事,华妃那边怎么安排的?」

「华妃妹妹协理六宫,太医院那边都是她在操心。想来妹妹有她的考量,许是太医们一时走不开,让吉祥先回去,这丫头又护主心切,才被剪秋瞧见。」

「朕知道华妃心里还有气。」胤禛转着碧玺珠串,沉声道,「当初端妃给她送那碗汤药,她一直记着。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还放不下。」

宜修不语,含笑看他。

放下?杀子之仇能这般轻易放下?

年世兰那性子,莫说几年,便是几十年也未必放得下。端妃无辜?那年世兰腹中胎儿便有罪了?

主谋帮凶的区别罢了,谈何无辜。

「华妃妹妹当年痛失孩子,心里头的伤,不是轻易能过去的。」

胤禛眉头皱得更深,「有伤是一回事,可端妃如今病着,她拦着不让人请太医,这便过了。」

思虑片刻,到底开了金口,「端妃那边,你派个太医去瞧瞧。」

他终究是欠了她的。

「皇上......」

宜修故作迟疑,「太医院一向是华妃妹妹在管。臣妾若越过她直接派太医过去,只怕妹妹心里头会不舒坦。」

胤禛摆手,「就说是朕的意思。」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宜修微微扬唇,转头唤剪秋。

「即刻去太医院,请阮太医走一趟。阮太医是新晋太医里最擅诊治咳疾的,想来端妃姐姐用了药,很快就能好转。」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剪秋心领神会。

「奴婢明白。」

胤禛长叹口气,「华妃那性子,这些年朕也是惯着她。可有些事,她做得太过。」

「华妃妹妹性情刚烈,心直口快。」

宜修起身替他盛了碗汤,轻轻递过去,「皇上不正是因为这点,才格外宠爱妹妹么。」

胤禛摇了摇头,没再开口。

宜修也不再多说,端起杯盏,徐徐吹着。白雾散尽,露出张菩萨面庞。

苦心谋划两个月,那桩藏了几十年前的旧事,终于要随着人烂进泥里。

太医院。

剪秋站在门口,朝里头传了话。

阮太医背着药箱匆匆出来,「姑姑,这么晚了,可是皇后娘娘身子不适?」

「端妃娘娘咳疾犯了,皇上口谕,命你去瞧瞧。」

阮太医一愣,「皇上口谕?」

「没错。阮太医是新晋太医里最擅诊治咳疾的,皇上把端妃娘娘的身子交给您也放心不是?」

剪秋看他一眼,「到了延庆殿,不该说的,不该管的,阮太医可清楚?」

阮太医连连点头。官场沉浮,后面靠的哪层关系,自然心知肚明。

延庆殿里,烛火昏暗。

吉祥正跪在床前替端妃拍背。端妃靠在床头,一声接一声地咳,她面色发白,身子抖得像秋日里摇摇欲坠的枯叶。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太监在门外通传,说太医到了。

吉祥的眼泪「唰」地流下来,「主子......主子......想来是华妃娘娘......华妃娘娘她终于开恩,允了您请太医。」

「呵。」端妃靠在床头,沉沉喘着气。

年世兰会这般好心?她不信。

这宫里谁都有可能会对她伸手,独独年世兰不会。她的药送不来,她的份例给不全。这恨,她比谁都清楚。

「吉祥,去开门吧。」

是人是鬼,她总得瞧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