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他?」
高队长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样的神情。
从认识高队长到现在,无论是李建国的死,还是仓库爆炸,甚至有人想伪造我的死亡,他都始终保持着冷静。
但当他看到照片里的老人时,脸色却瞬间变了。
我一把拿过照片。
照片中的老人大概七十多岁,已经有些白发了,坐在轮椅上。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显得十分亲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双眼睛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像是在看猎物一般。
「他是个什么人?」
我看向高队长。
过了一两秒后,高队长才开口。
「顾长山,江城最早做医疗器械起家的人之一。」
「二十年前,他创立了长山医疗集团。」
「之后几年一直为医院捐钱,并且是许多公益基金会的负责人。」
「在外界看来,他是位慈善家。」
「十年前,我们刑警队还秘密调查过他。」
我的心脏开始跳动了。
「调查结果呢?」
「没有结果。」
高队长苦笑着。
「所有的数据在调查到一半的时候就中断了。」
「证人下落不明,证据灭失,调查人员也被调离岗位。」
「之后,这个案子就彻底封存了。」
病房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苏雨拿起被角,小声说:
「姐姐一直怀疑,李建国的死亡并不是自杀。」
「她查了三年的时间。」
「最后查到的人,就是顾长山。」
我皱了下眉头。
「晚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苏雨擡起头来,眼中全是无奈。
「因为姐姐知道,一旦你开始调查,就会有人关注到你的行动。」
「她本来想自己把这件事情弄明白。」
「等全部结束之后,再把事实告诉你。」
「但是她没有料到,对方的速度比她还快。」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离婚那天发生的事情。
林晚晴并没有进行说明。
没有发生过争吵。
只是很平静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当时我以为,她是不爱我了。
现在才明白。
她是用离婚,将我从这场危险里推开。
想到这些,我胸口感觉好像被一块石头堵住了。
如果我没有一直误会她。
她是不是就不会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了?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年轻的民警快步走进了房间。
「高队,有发现。」
「什么情况?」
「我们查过了顾长山最近三个月的行踪。」
「昨天晚上九点四十分左右,他出现在城西疗养院。」
「而且……」
年轻的警察停顿了一下。
「监控显示,林晚晴也去了那个地方。」
我猛地站了起来。
「她真的去找过顾长山?」
「是。」
「不过他们两个人前后只隔了五分钟就进了疗养院。」
「接下来。。。」
「只有顾长山一个人出来。」
病房里的空气马上变得很压抑。
我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晚晴没有出来?」
年轻警员摇摇头。
「至少疗养院正门的摄像头没有拍到。」
我转身就往外走。
高队长一把拽住我。
「陈默,你冷静一点。」
「如果这是个陷阱,你一个人去,就会送死。」
我停下脚步。
「那怎么办呢?」
高队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过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技术科,将疗养院周围所有的摄像头画面都调出来。」
「另外,通知特警做好战斗的准备工作。」
十多分钟后。
技术人员将监控画面投射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画面里,顾长山的黑色轿车慢慢开进了疗养院。
五分钟后。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大门口。
林晚晴戴着帽子,口罩,下车后就快步走了进去。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回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个小时后。
顾长山坐在轮椅上,由几个保镖陪着离开疗养院。
但是林晚晴并没有出现。
在人们觉得没有头绪的时候,技术人员突然将停车场角落的画面放大了。
「高队,你看这里。」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起。
监控死角里。
一个穿保洁服的人,推着一辆清洁车慢慢的走了出去。
帽檐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
就在他靠近摄像头的时候,一只手臂从车布后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腕上。
佩戴着一条银色的手链。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条手链我十分了解。
是我和林晚晴结婚一周年的时候,亲手送给她的礼物。
她戴了十年,都没有摘下来过。
我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她在车里面。」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高队长慢慢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
「通知所有人。」
「立刻把城西疗养院给封锁起来。」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人救出来。」
正当大家准备出发的时候,高队长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号码,未知。
他打开了免提。
电话中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所以听起来很沙哑。
「高志远。」
「如果你们现在来疗养院。」
「只能给林晚晴收尸。」
「另外。。。」
那边的人轻笑了一声。
「陈默。」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拿着那把铜钥匙。」
「一个人来见我。」
「我会告诉你的。」
电话突然就挂掉了。
而定位系统显示-
电话信号,来自城西疗养院地下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