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面除了人们的呼吸声之外,没有其他的声音。
电话已经断掉了。
但是最后一句话就成了一个钩子,紧紧的咬住了我的神经。
「拿着铜钥匙,一个人来。」
对方也知道我有铜钥匙。
甚至知道我现在就在刑警队。
这说明我在打开保险柜之后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别人看在眼里。
高队长缓缓放下手机,他神情有些凝重。
「对方是在故意激怒你。」
「一个人去的话,就中了对方的计策。」
我不说话了。
理智上讲,高队长是对的。
但是另外一种声音不断地在心里响起。
如果林晚晴真的在地下二层的话。
如果我由于犹豫不决,而错失了救助她的机会。
这一辈子我都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赵峰走过来,将一份刚打印好的数据放到桌子上。
「高队,我已经查到城西疗养院的建筑图了。」
「地下二层并不是普通的地下一层。」
「二十年前,那栋楼原来是私人康复医院,后来改成疗养院了。」
「地下部分一直没有再进行装修。」
「有三个信道,两个备用出口,还有一间已经废弃了的手术室。」
高队长看着图纸,皱起的眉头越来越紧。
「如果对方事先已经布置好了。」
「地下二层是天然的迷宫。」
技术员这时就进来了。
「高队,这个电话我查到了。」
「不过有些奇怪啊。」
「信号并不是固定不动的,在地下二层会不断地改变位置。」
「好像有人安装了信号干扰设备。」
高队长点点头。
「看样子,对方是早有准备的。」
说完之后,又突然转过头来望着我。
「陈默。」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特警会从三个信道同时进行。」
在我想要说话的时候,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这次发过来的是一张图。
照片里,林晚晴坐在一张铁椅上被绑着。
嘴里贴了胶带,双手反剪在背后。
她低着头,额角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照片下只有一行字。
「报警的话,她就会被杀死。」
我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机。
高队长也看了照片。
会议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几秒钟后,他缓缓的说:
「这张照片不一定是现场拍摄的。」
「他们是要让你失去判断能力。」
我深呼吸,来使自己保持镇静。
这时我才注意到照片中的一些细节。
林晚晴后面的墙上,有一块蓝色的牌子,已经剥落了。
标牌只有一半露在外面。
但是还能看出来两个字。
。。。三区
赵峰马上把疗养院原来的平面图画大了。
几个人迅速的比对了一下。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技术人员就指向了图纸的一个角落。
「找到了!」
「旧医院地下二层,只有一个区域叫做三区。」
「就是当年那个特殊的病房。」
高队长站了起来。
「改变行动方案。」
「第一组负责把出口给堵住。」
「第二组从东侧通风井进。」
「第三组走正门跟我来。」
他停顿之后,再看我。
「陈默,你就待在指挥车上吧。」
我头都没擡起来就摇摇头。
「我必须去。」
「因为要见的人就是我。」
高队长没有马上反驳。
过了十几秒钟之后,他才点了一下头。
「可以。」
「但是你要穿上防弹衣,一直跟着我走。」
。。。
半小时之后。
深夜已经过去很久了。
城西疗养院非常安静,有些反常。
院子里的路灯只有一半是亮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有警灯的几辆车,悄悄停在了疗养院外面。
所有的人都戴上了耳机。
「各组注意了。」
「走吧。」
随着高队长一声令下,我们就缓缓进了大厅。
一楼没有人。
护士站的电脑屏幕是亮的,但是没有值班人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赵峰小声说:
「有问题。」
「太安静。」
高队长没有开口,只是擡手示意大家继续前行。
地下入口在走廊的尽头。
铁门是开着的。
门锁已经被别人提前打开了。
我们顺着楼梯慢慢向下走。
地下第二层比预期的要更冷。
墙壁上的白瓷砖已经变黄了,长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
当我们走到转弯处的时候。
耳机中传来技术人员急促的声音。
「高队!!!」
「不妙!」
「所有的监控信号都已经中断了!」
差不多同时。
整层地下室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了。
整个走廊一下子就被黑暗给笼罩住了。
我的心里顿时感到很沉重。
又停电了。
和医院那天晚上一样。
下个瞬间。
在黑暗中,传来了掌声的声音,声音很慢,也很清楚。
「啪。」
「啪。」
「啪。」
一个苍老而稳重的声音,在地下室里面回荡着。
「陈默。」
「欢迎回来。」
「我等了你三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