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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大盗_第10章 第十章 追及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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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追及问题

第十章 追及问题

养伤的时候,阮昀舟一直在想,所谓的“你不说我不说”、“天不知地不知”,会不会就是指他挨打的事季风不会告诉别人。

也许,季风的朋友现在还不知道季风已经决定跟他“掰了”。

试探是不需要多少成本的。伤还没好透,阮昀舟就找到郦江波的对话框,问季风家里的小卖铺在哪,他有点事需要过去一趟。

——谎言也不需要成本。

郦江波是个热心人,很快回复了一个定位,告诉他去这里找就行。

阮昀舟放下手机就开始环视自己这间公寓,看看有没有可以当成礼物的东西。在他的认知里,上门拜访肯定需要带礼物,但小卖铺里可能有季风的父母,这种礼物要怎么送,他一时也没有想法。

送装饰物,无疑是最稳妥的。阮昀舟从储物柜里找出一幅装裱好的字,出发前又去商场柜台挑了一对玉镯,按照郦江波给他的定位开车过去,小卖铺就在小区门口不远的地方,进出的小区居民都会路过。

位置挺好的。生意应该也不错。阮昀舟想象小季风在自家小卖铺里代为看店的样子,会一边写作业一边收银吗?还是说连作业都不写,在最炎热的夏天为熟悉的邻居们推销冷饮,卖得的钱全都仔仔细细收在柜台里,像外面正经的超市店长一样。

想到这里,他甚至没忍住露出一点笑意。感觉正经的小店长也很可爱。

阮昀舟停好车,拎着礼物进了小卖铺,坐在玻璃柜台后面看店的是位中年妇女,化了眉毛和口红,长发扎着,烫了点波浪,看他进门眼皮子掀了一下,算是招呼。发现他径直走过来,目光迅速一迎,跟着就站了起来,脸上有明显的惊讶。

“诶你——”她极轻极快地将他上下打量一遍,惊讶更多了,“你找谁?”

“你是季风的母亲吗?”

阮昀舟微笑了一下,“阿姨你好,我叫阮昀舟,是季风的朋友。”

“你是我家小孩的朋友?!”

中年妇女瞪大眼睛。阮昀舟便想到了季风,母子俩瞪眼的模样真的很像。

“那,那你坐。快坐快坐。”陈爱霞再次招呼了一下,从柜台里拖出一张竹椅,啪地摆到阮昀舟屁股后面。“诶呀你这,来得太突然了,季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也没跟我们提前说一声……你看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带得什么呀?不用太破费的!既然是季风的朋友还客气什么呀!”

“就是一点小礼物。”

阮昀舟没坐,将手里拎的礼物摆在柜台上。陈爱霞发现那个精致的小礼袋里装的是个首饰盒,顿时眉开眼笑,一边跟阮昀舟说闲话一边快手快脚地拆开来看,一对温润细腻的和田青玉手镯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不是不识货的,相反,她可太识货了。前天一起打麻将的一个大姐还跟她炫耀过手腕上自家闺女给送的镯子呢,说小棉袄可贴心了,攒几个月工资买的,真货,水头足得要命。

那只镯子的种水,就跟眼前这对的差不多。而且这还不是单独一只,是一对。

陈爱霞不着痕迹地吸了口凉气,忽然有点希望季风这个姓阮的朋友是他在外面鬼混时认识的爱吹牛逼的狐朋狗友,爱拿假货充场面那种。要是这对镯子是真的,还被当作见面礼就这么送给了她,那到底是要找季风办多大的事啊?

不会是要她家小孩背锅蹲大牢那种吧?

“阿姨,喜欢吗?”

“……喜欢,喜欢。”陈爱霞强笑两声,马上将玉镯收进了首饰盒,很小心地锁在柜台带锁的抽屉里。“小阮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老师。”

“诶呦,老师好啊!稳定,还有寒暑假呢。”陈爱霞松了口气,把心放在了肚子里。太好了,不是什么道上的。“你在哪个学校教书?小学还是初中?教什么的?”

“我在潞城大学教艺术史。”

“……”

陈爱霞咽了咽口水,感觉肚子里那颗心还是放早了。

自家那个不着调的儿子什么时候能跟大学老师攀上交情了?!

——还是教艺术的!

这不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么!

她家季风这辈子跟艺术最接近的一次就是小学美术课画的作业被老师夸过一嘴……就这搞不好还是人情分,因为美术老师是跟她一起打麻将的牌友家的侄女,她给牌友拎过一兜子砂糖橘,就为了老师能课上鼓励鼓励季风,不然这小子真是一点书念不进去。

她还在愣神,一只肥硕的奶牛猫从冰柜上以一种完全有悖于体型的轻盈姿态飞跃到玻璃柜台,挤在她跟阮昀舟之间,伸了伸爪子算是懒腰,打了个呵欠睡下了。

“咩咩?”阮昀舟轻声,指尖很快地从奶牛猫背部摸了一下。

“你知道它叫咩咩?”陈爱霞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季风真是什么零碎都爱说……”

“他爱说,我爱听。也挺好的。”

奶牛猫四仰八叉地睡在那,乜斜着眼去瞄阮昀舟,见他伸手想摸第二下,悄然张开锋利爪尖,啪地给了他手腕一巴掌。饶是阮昀舟收手快,也觉腕间一痛,还好他身上衬衫是长袖的,不然这一爪下去就得出血。

“诶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猫就是特别坏……”

“没关系,我知道。”

阮昀舟没有生气,也没有表露出更多神情。面容平静地抓着自己的手腕,手臂垂在一边。

奶牛猫也没什么情绪,舔舔爪子,复又睡下,没事猫一样。这是只奶多牛少的大肥猫,就脑袋顶、尾巴尖和前肢上一点黑色,花臂似的,毛色气派极了。

陈爱霞见他不主动说话,当即预备就他带来的另一样东西挑起话题,正想开口,她老公回来了。

“霞姐!油桃吃不吃?特别甜!”

季昌民一掀小卖铺门口的彩玻璃珠帘,拎着一个大红塑料兜子快步进来,满脸带笑。他比陈爱霞小两岁,姐弟恋,当年追她的时候就一口一个霞姐,婚后好多年也没改。

进门发现自家老婆对面站了个又高又瘦、白净得扎眼的大小伙子,第一反应是陈爱霞怎么把保媒拉纤的对象给领店里来了,什么意思,一会就拉去现场相亲?

然后他就接收到了老婆给他使的眼色。哦!这是客人。

……不是,谁的客人?

“这是季风他爸。”陈爱霞将愣在那里的老公一把拽过来,麻利地给阮昀舟互相介绍。“这位是小阮老师,季风的朋友,过来找他的。小阮老师,你喝点什么?我给你拿瓶冰可乐?爱吃什么、喝什么直接拿,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对对,别客气!”

季昌民还是有点蒙,但跟着老婆招呼两句总是没错的。“呃,小阮老师是吧?季风没跟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可能当时太着急了。”阮昀舟眼睛一眨又是一个谎言,平静地像喝水一样。“叔叔,我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就找了一幅字。你看看怎么样?不喜欢我可以换。”

字轴展开,是一幅行草。运笔奇逸纵横,斜峻飞扬,最不懂书法的也能大约明白,这高低是幅好字。

“这字——不错。好啊!我很喜欢!”

季昌民不是不识货的,相反,他可太识货了。虽然他自己练字练得稀巴烂,但经常看那些写得好的书帖,更何况这幅字的落款也没藏着掖着,他有印象,省书法家协会会长就用这个落款。

此时此刻,他已经深深陷入了跟自家老婆相同的疑惑中。

季风这小子什么时候还交上老师朋友了?

他还以为季风中专毕业之后就再也跟老师这种职业没半毛钱关系了呢!

“小阮老师,吃个油桃吧。”

季昌民将那幅字在柜台后收好,有点恍惚,油桃还没洗就递了一个出去。

阮昀舟浅浅地笑了一下,接过那枚桃子,没有吃,顺手攥在了掌心里。

他的目光始终留意着门口。

——季风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六点以前,季风准时将电车停在自家小卖铺门口,摘下头盔,惯例看了眼边上的冰柜,咩咩和大吉都不在。

他有些疑惑,天这么热,这俩不睡在冰柜上享清福,干嘛去了?

往里走了两步就明白了,俩大肥猫都蹲在里面的柜台,虽然眯着眼,耳朵尖却动来动去的,明显是在警戒。

警戒那个从没来过这间小卖铺的陌生人。

“次奥……”季风当场骂出来了。“阮昀舟?!”

真是叫他大白天撞到鬼了,这个阮老师还会随机刷新的?!

季风又是目瞪口呆,又是不知所措,要照他的脾气这会功夫早也一拳揍这厮脸上了,但阮昀舟就坐在他爹妈身边凉阴阴地微微笑着,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是真张不了这个嘴——总不能跟爹妈说你们边上坐的这个实在是个拟人东西吧。

强装笑颜寒暄两句,季风再也忍不住,趁季昌民和陈爱霞要去准备晚饭,一把将阮昀舟拽到身边,直眉瞪眼地问他什么意思,过来找茬还是怎么的?

“季风……痛。”

在回答之前,阮昀舟先垂着眼指了指被拽住的手腕。袖口解开向上挽,之前被打伤的地方还没好透,青紫瘀痕犹在。

“……”

季风当即松手。“还以为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咱俩之间已经了了你明白吗,难道你还真想见一次面就挨一次打?”

阮昀舟望着他的眼睛,手上重新系好袖口,不知所谓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意真切,不似作伪,直达眼底。

“可我没说‘了了’。”他靠近季风耳边,轻声说道。“我想跟你,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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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可能有人就要问了,怎么会有看店的猫脾气这么差劲?

有的,有的,我被打过(悲)

这个阮老师要开始施展他招笑的追人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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