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周一，姜还上学没有在巷子里看到向随。
她想到那家伙上周五说的“不想等了”。也不知是等到了，还是真的不等了。
走到教室外，姜还看见了之前拜托她送礼物的女生。
对方看见她便朝她走过来。
姜还神色有些冷淡：“我不会帮你第二次了。传话也不行。”
女孩摇摇头：“我是专程来跟你道歉的，上周向随问我……我没瞒住……对不起啊姜还。”
姜还有些意外：“你知道我？”
女孩点了点头，看着她小心地说：“你不知道吗，你在年级上出名了。”
“什么意思？”
“就是……”女孩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姜还却忽然明白了，换了个问题问道：“向随怎么知道是你的？”
“那天有不少人看到，问问就知道了。”说到这个女孩又有些脸红，这次应该是羞愧的。
向随走进她们班时，她甚至没来得及多想，对方就把礼物和情书原封不动地放在了她面前，然后问是不是姜还帮忙放的。
当时教室里太多人看着，她脸皮薄，浑浑噩噩就点了头。
现在想来，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她是第一个被向随“退”回情书的人，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事已至此，姜还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还是好心安慰：“要不……你考虑换个人喜欢呢？”
女孩微窘，红着脸看了她一眼：“我先走了，真的谢谢你。”
教室里，向随已经在了，正和周行知说着话，见她进来，目光往这边看了一眼，周行知似也察觉到什么，跟着转过头来，起身，说：“我下去买瓶水。”
路过姜还时，朝她笑了下。
姜还坐回位置上，将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突然说：“那女孩叫什么？”
向随翻了一页书：“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找到的人？”
“……”
这时，一个男生从窗外走过，向随忽然出声：“庄然。”
男生应声而停：“啊？”
姜还回头，发现正是上次在巷子里被向随堵着的那位。
身后向随说：“他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并且带着他找到了。
姜还几乎毫不费力地想象出，这位庄然带着向随去别人班上“找麻烦”的场景。
“……”
庄然不明所以，挠头看着这二位，迟疑着说：“随哥还姐，找我有事儿啊？”
还姐……
姜还嘴角抽了抽。自己转来三周什么都没干怎么就成姐了？
向随：“你走吧。”
“哦。”庄然问也不问，冲姜还点了下头便走了。
这幅样子，除非庄然是个受虐狂，不然哪里像是被霸凌者的样子。
所以那天在巷子里的事，也是个误会。
向随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接受道歉。”
姜还：“……”
我还没说呢！
过了片刻，姜还还是没忍住问：“你堵他干什么？”
向随：“为什么要告诉你。”
“……”
“那你等的人……”
向随放下了手中的书，转头很认真地看着她问了一句：“你好像很关心我。”
“……”
剩下的话噎在肚子里，姜还拿了几本书挡在两人中间，心说再主动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
锦城的夏天非常热，像闷在火炉里。
蝉鸣声震天，姜还中午没睡觉，一个下午精神都不太好。
不妙的是，下午全是打瞌睡的课——英语、化学、物理、语文。
其中语文课上得最混乱，感觉梁菲在耳边说，她的灵魂在后面追。
向随刷完一道题，忽然感觉身旁太久没动静，视线往旁边扫了眼。
这一眼扫完就顿住了。
女孩面朝这边睡得正熟，衣领因为动作稍稍立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细软不明显的绒毛在阳光下变成了金色。
摆在中间的、用来隔开他们的那几本书早已在对方迷糊间推得歪歪扭扭。
这些书都是新的，封皮很滑，稍微再动一下就会坍塌。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教室里所有人都惊醒了，姜还浑身一颤，胳膊肘撞到那一堆书，茫然擡起头来。
“哗啦”一声，那条砌起还不到8小时的“楚河汉界”就这样坍塌了。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嘀咕。
“什么东西爆炸了？”
“不会是化粪池吧……”
先前就有新闻说某高校化粪池炸了，全校师生粪水澡洗了个痛快。
想想都够有味道。
教室里一下骚乱起来，姜还打了个呵欠，眼角溢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瞥见一旁倒得歪七扭八的书，嘀咕了句“怎么乱七八糟的”，伸手把它们一本本垒好。
然后顺手就塞进了桌肚里。
向随挑了挑半边眉毛。
讲台上，梁菲收了讲义，拍手示意大家安静：“都醒得差不多了我就说件事，也省得我再挨个叫了，没醒的赶紧让同桌捏一下。”
有人鸡毛当令箭，当即捏了同桌一把，也不管对方醒没醒着。
一时间，痛呼声不断。
班上笑成一团。
“好了都别笑了。”梁菲又说，“有三件事。第一件就是月考时间定了，就在下下周三，考完刚好放国庆。”
全班顿时一片哀嚎。
没几个学生喜欢考试，即便在附中、在1班也多是对考试深恶痛绝的。
梁菲有点想笑，但见怪不怪：“叫什么，让你们安心过国庆还不开心啊？”
有人没憋住，“唉”了声：“不都一样么。”
“那怎么着？”梁菲揶揄说，“我去跟年级里申请等国庆回来再考？”
“能申请不考么？”
“对！”
“附议！”
“……”
梁菲这下是真的想笑：“不考？不如退学来得快，或者你们谁早点去参加比赛，拿个什么奖，直接走特招……然后进大学继续考？”
说到这里她是真的憋不住了，“好了，看给你们愁的，说点开心的，这次国庆回来，学校准备举办秋季运动会，要报名的同学可以开始准备了。”
说着她目光飘向班里某个位置，那里坐着个高个男生，后者打包票说：“放心吧菲姐，我争取让咱班人人参与！”
梁菲点头：“其实也用不到那么多人，那就交给你了。”
她接着说道：“然后是校园文化节、秋日社，一些活动也陆陆续续开始筹备，班里文化墙也该更新了，这些事去年是谁负责来着？”
坐在前边的女生说了个名字，上学期分科分走了，选了文。
梁菲愣了一下：“说起来，咱们班文艺委员是不是还没选？”
上半年学校没举办什么大型活动，年级里的音乐老师请了产假在家生孩子，以至于一学期过去了，愣是没人发现班委少了个人。
“这事不急，国庆回来后再说吧。”
“最后一件事。”梁菲表情有些严肃，“接到年级通知，这次硬性要求，不管什么原因月考班里没考到年级前50的，要换到别的班去。”
此话一出，全班顿时安静下来。
每个年级的1班都是年级着重培养的人才，但有的人可能并不适应这种精英教育，继续待下去只会有弊无利，而分完班也不意味着别班学生就比1班差了，后期努力追赶上来，学校还是人性化地给了这些人机会。
当然，这个看自愿。可1班秉承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必须要刷人下去。
一般来说看期中和期末。这两次大考前面都有次月考，连着两次考试落在50名后的，就会被刷下去。
“上个学期文理才分科，大家都没适应，所以一直没实行走班制，年级组也是想开个好头，打乱了再排，大家心里都轻松些。”
见气氛有些沉重，梁菲忍不住说：“也不是没有退路，隔壁2班也挺好的。”
1、2班教师配备，只是教学进度不一样。
同样都是尖子班，1班是高个里拔尖的，2班是尖儿下面那一茬，也比普通班好上不少。
她笑笑：“当然……要是连2班都没考过，当我没说，全班打散重组算了。”
班里气氛并没有因为她这一句玩笑话而好上多少。
谁好谁一般，众人心中都有一杆秤，明白得很。
姜还感觉不少人在看她，前前后后起码二十个人，就连梁菲也看了过来。可她的想法跟众人完全不同，她是清楚姜还入学考试成绩的。
只是在想，这位由李立风介绍、半路转来的天才会考成什么样。
附中的教材和考试大纲跟别的学校不一样，据说这位转学生从拿到考纲到参加考试，只用了两个月时间不到。
就考出了那样惊人的分数……
也是巧了，事情刚说完就下课，梁菲从思考中抽离，也没拖堂，拿上讲义就走了。
下一秒，周行知扭过头来，看向姜还，刚要开口。
姜还：“你也觉得我考不好？”
周行知愣了一下，“不是，我怎么会这么想，我是想说……咱俩加个QQ或者微信吧，有些事不方便说，在线聊。”
姜还看了他片刻，不知道对方打着什么主意，但还是拿出手机来。
两人互加了QQ。
姜还的网名是一串乱码，周行知看见的时候，解密瘾犯了，下意识就开始拼：“好想……逃……好想逃离这——个世界……？？”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已经晚了，他这边话音刚落，手机页面忽然跳转回了好友聊天框。
并且弹出系统提示：
“您已被对方拉黑或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