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见
或许是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适合睡午觉，吃完汉堡的宋乐玩了一会儿手机便泛起困意，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宋乐，宋乐。”
不过，宋乐刚睡着一会儿，就被人摇醒，他睁开酸涩的眼睛，崆峒地看着面前的美女。“八桂！”他蓦地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吵醒你，但是下午有一场追悼会，想让你学习学习。”八桂严肃地说。
“追悼会？在哪里？现在去吗？”第一天上班就被抓包的宋乐心虚地一连三问。
见宋乐紧张的样子，八桂忍不住笑了，“跟我走就行。”于是便带着宋乐来到一个宽敞明亮的会场。
会场里站着二十来个人，一些中年人拥在一起说话，几个年轻人则站在一旁看手机。宋乐发现昨天在花房看到的菊花全都作为装饰布置在会场内，就连高挂在正前方的遗像也被白色的菊花围了两圈。“是喜丧吗？”他看着遗像中的老人小声问八桂。
“80多，不知道算不算。”八桂带着宋乐走向胡云云，“你就坐在这里吧。”她指了指胡云云身后的椅子。
宋乐坐在胡云云身后，看到她正低头默念稿子上的悼词，而台下的家属则在八桂的指引下分别坐在两侧的长椅上安静等候。
宋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刚想开口问胡云云追悼会是几点开始，头顶上方的音响就突然响起了音乐。
“开始了。”胡云云回过头，以极小的声音提醒宋乐。
宋乐茫然地看着场内，只见大门被八桂缓缓打开，盛怀山从外面推着棺柩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接着，胡云云便开始了她的主持工作。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远道而来……”
宋乐认真听胡云云念悼词，发现这个看上去不太伶俐的姑娘几乎没有看桌上的稿子，想来她已经对内容滚瓜烂熟。反倒是八桂，居然明目张胆地靠着盛怀山的肩膀站在角落里打瞌睡，简直毫无职业道德可言。
虽然胡云云主持得很好，但也确实无聊。宋乐时不时走神，眼睛还总是不自觉地看向盛怀山。他又想起了那晚的吻，和那双饱含温情的眼睛；他情不自禁地看着盛怀山，不曾想对方突然朝他这边望去，他连忙低下头，拍了拍发烫的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无意间，他余光瞥到胡云云的双腿在扭捏地相互磨蹭，他好奇地顺着她的腿向上看去，惊愕地看到遗像里的老头正色眯眯地把手放在她的屁股上乱摸！
“吱呀”一声，宋乐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愤怒地看着老头，和他那只放在胡云云屁股上布满皱纹的手。
可是那老头看到宋乐的表情，非但没收手，反而还挑衅起来：“你瞪我有什么用！我就摸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我靠！宋乐握紧拳头，要不是考虑到会场里有这么多人在，他真想冲上去先凑他一顿。
然而，向来隐忍的胡云云听到老头这么说，气得朝后面猛踢了一脚，直接把那老鬼踢倒在地。
“哎哟喂！”老头惨叫道，“你这个死丫头！”
“现在请家属献花。”胡云云说完，便回头对宋乐小声道：“快去把两边的幕帘都放下来。”
“哦！”宋乐赶忙去放下两边的幕帘。他没想到胡云云也能看到鬼，佩服她临危不惧的心理素质。不过，这抓鬼的活儿必须要那个人出马，宋乐探头探脑地朝盛怀山望去，熟不知，帘子放下后，八桂率先溜了进来。
“老东西，死丫头是你叫的嘛！”八桂突然出现，一把抓起老头的后脖颈，压着嗓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啧啧啧，这手这么贱，干脆不要得了！”
“啊！疼！松开！”老头大叫，“你这个老女人！”
“老女人！”八桂气得太阳xue上的青筋都暴起，“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但他依旧压着嗓子，不让会场内的人听到幕帘后的动静。
“八桂，盛怀山他人呢？”宋乐突然小声问。
八桂没理宋乐，他克制着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老大，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宋乐的耳边。
盛怀山仿佛从天而降般出现在宋乐面前，只见他一手托着一团蓝色的火焰，另一只手拿着一只黑色的布袋，所站之处尽是黑雾缭绕。“王富贵，男，82岁。”他神情冷酷地看着地上的老色鬼，低声问：“为什么不去投胎？难道是想变成厉鬼永不超生吗？”
“不，不是，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老头开始哭天喊地，对着盛怀山一通求饶。
“吵死了，赶紧收了他。”八桂不耐烦地说。
“我真的知道错了！”老头一边作揖跪拜，一边看向宋乐：“小伙子，快帮我求求他啊！”
“晚了。”盛怀山面无表情地抛出掌心的鬼火，那鬼火立刻将老头团团围住，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叫声从鬼火中迸发出，蓝色的火焰里映出老头痛苦的表情，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火焰吞噬，直到最后被吸进盛怀山的黑色布袋里，周围才恢复了平静。
“这算结束了吗？”宋乐畏惧地看着盛怀山，他刚才待在他身旁大气都不敢出。
“收工收工。”八桂随手摸了摸宋乐的脑袋，柔声问：“吓着了吗？”
此时，胡云云从幕帘外钻了进来，抱着宋乐激动地说：“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没事就好。”与其说宋乐是害怕，不如说是震惊。“那个人是厉鬼吗？”他问。
盛怀山收起鬼火和布袋，身上的黑雾也随之消失。“不算是，但如果放任他不管的话，会变得很麻烦。”他看向宋乐，冷漠地说：“要是怕的话，明天就不要来了。”
“怕？”八桂忽然拉住宋乐的手，安抚道：“乐乐你怕吗？不要怕噢，姐姐会保护你的。”
“……”不知为何，宋乐就是无法相信八桂的话。
追悼会结束后，盛怀山说要去找家属谈墓地收费的事，毕竟突然间多抓了只鬼，劳务费得要有人承担。宋乐想跟着盛怀山去学习，但八桂却一心想带着他去办公室休息。
“这种得罪的人的事有什么好学的。”八桂说，“和我一起去办公室休息一下，吃根雪糕。”
“又要休息？”宋乐不可置信地看着八桂，虽然这女人长得美，但也不能老偷懒不干活吧。
“劳逸结合嘛。”八桂说，“云云，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噢了！”胡云云的回答就和她的工作风格一样麻利又干脆。
“我不去了，我帮她一起收拾。”宋乐撇开八桂，跟着胡云云一边取下会场内的菊花，一边问：“这些花还要吗？”
“都扔了吧，明天的客人订的是百合。”
八桂见宋乐跟着胡云云收拾会场，无奈地说：“那你们忙吧，我去歇一会儿。”
此时，外面的阳光已不像中午那般晒，宋乐和胡云云打扫完会场后，便回到接待处，两人一边叠桌上的元宝，一边吹着空调。见四下无人，宋乐忽然问：“云云，你怎么也能看得到那些东西？”
“东西？你说的是阿飘吗？”胡云云歪着头，天真无邪地说：“我一直都看得到啊。”
宋乐：“……”真是离了个大谱！
宋乐：“那其他人呢？他们和你一样也都看到吗？”
胡云云：“那倒没有，李斌他们都看不到，这里就老大，八桂，我，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宋乐：“……”这种事就不要带上我了。
胡云云：“别担心，大部分的阿飘都是好的，他们最多在阳间待七天，如果时间太久，就不能去投胎了。”
“你不害怕吗？”宋乐看着胡云云，露出些许心疼的眼神。
“不会啊，”胡云云笑着说，“放心吧，八桂他们都在，不会有事发生的。”
宋乐不好意思说就是看到八桂也在，才觉得不靠谱。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宋乐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接着便看到陈强骑着摩托车第一个离开了殡仪馆，随后，又看到李斌和徐全安分别开着自己的轿车拐了出去。
“都这么急的吗？”宋乐十分诧异，毕竟他以前从来没有早退过。
“他们每天时间一到就走。”胡云云把叠完的元宝全都放进塑料袋里，并对宋乐说：“你也可以下班了。”
夕阳西下，宋乐骑着他早上停在殡仪馆门前的那辆破旧的小黄车吃力地往地铁站赶。新开通的这条地铁人流量不多，到了下班的时间从殡仪馆到市区的人就更少，空荡荡的车厢不经让宋乐产生一种包车的错觉。虽然这里位置偏远，但他再也不用担心每天挤地铁没位子坐。他随便找了一个靠近自动门的位子，刷了会儿手机又开始犯困。他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到自己越来越冷，随后，听到一些奇怪的动静，虽然声音很轻，但他却听得很清楚，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大刀在砍骨头。
不过，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耳边的声音却莫名地消失了。
离终点站还有一站路，宋乐打了个哈欠，发现车厢里只有他一人。地铁缓缓停下，他等着车厢门打开，随后背上包径直走了出去。
回到家后，宋乐看到房间里整理了一半的行李，才想起今天忘记问八桂关于员工宿舍的事。“忘了加他们微信，唉，算了，明天再说。”他累得瘫在床上，明明上班什么都没干，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般疲惫。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宋乐：八桂，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鬼鬼祟祟）
八桂：什么问题？
宋乐：你和胡云云是不是都和盛怀山亲过嘴？（神神秘秘）
八桂：？？？？？？
宋乐：难道你们不是因为和他亲过嘴才能看得见鬼？
盛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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