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营地内篝火晃动,疏散的巡逻队绕着营地巡视,静谧的黑夜里,时不时传来一些交谈声。
「真是的,喝酒吃肉也不知道叫上我们,大晚上还得巡逻。」
一名叛军嘀咕着脱离队伍,走向一小片灌木,随后解开裤腰带,抖了抖身子,清越的水流声顿时哗啦啦地响起。
「啊~舒服~」
叛军打了个哆嗦,正要提上裤子,却在低头的一瞬间被人捂住口鼻,一扭脖子,瞬间一命呜呼。
尸体被拖入草丛,片刻后着装打扮过的陈观走了出来。
根据观察,叛军巡逻一个时辰一换,眼下这名叛军马上就要到轮换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在陈观换上叛军衣服后不久,一队新的叛军走出来进行轮班,陈观顺势离开这里,进入到营地内部。
全程陈观尽量低着头,不让篝火照见自己的脸庞,以免暴露身份。
有一些叛军围着篝火烹煮食物,错落的交谈声落入到陈观的耳中。
「咱们深入敌后,也不知道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青州总兵当年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有他坐镇,咱们的人想要攻破淮安城,恐怕是难了。」
「也不能这么讲,是人总会犯错,咱们这支精锐不就被他们放进来了吗?一路上也蛮轻松的呀。」
「说的也是,朝廷不比当年,太祖驾崩,这天下,有的乱咯~」
「去去去,你都当叛军了,还搁这忧国忧民呢。」
「哈哈哈哈……」
几人发出低笑,被嘲笑的那人则是脸一红,气愤地撇过头去。
陈观默不作声,不远不近地挨着他们,手中长刀握紧,眼神死死盯住灯火通明的主帐。
主帐内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时不时有洪亮的笑骂声传出。
这支叛军的首领就在里面,陈观见无人注意自己,便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一路上借着视角盲区屏蔽身形,就这样来到了营帐外不远处的草垛后藏身。
陈观耳朵微动,将营帐内的交谈声收入耳中。
「大哥登临九品武者之后,咱们兄弟几个的身份也是越来越高了。」
「是啊,是啊,若非大哥提携,我们怎么可能爬到小队长的位置呢?」
「是极是极,这一杯敬大哥!」
「哈哈哈哈,苟富贵勿相忘!」
几人喝得高兴了,一个劲地给旁人劝酒,不一会儿,没有修为在身的几人就已经喝趴下,而作为首领的壮汉则是微微眯起眼,脸颊飞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显然也是有了一点醉意。
壮汉哼唧两声,站起身来走到餐桌末尾,那里坐着他们的「军师」,一位白净的青年。
壮汉呼出一口酒气,擡手将青年晃醒。
青年先是微微一愣,见壮汉死死盯着自己,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迷迷瞪瞪地站起身,随后开始脱衣服。
一直在外面蹲守的陈观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心里生出一股恶寒。
不会吧……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壮汉挥手将营帐门帘放下,一时间,喘息声与雨声交相辉映,陈观眉头紧皱,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被玷污了。
雨声愈发的大,主帐周围,其余人默契的不敢接近,显然也知道他们的首领有一些不可见人的小癖好。
大雨浸湿衣衫,陈观放缓呼吸,轻轻闭上眼,在大雨滂沱之中沉静得如同一尊静默的雕塑。
随后他拔出刀来,猛地睁开眼,身形化作一缕青烟,直直地冲入营帐之中,污秽的画面映入眼帘,青年发出一声怪叫,陈观握紧手中的刀,斜劈斩出一条明亮的细线。
营帐被掀开的时候,首领就已经惊觉,在看到陈观进来的瞬间,他眼神一厉,猛地将身上的人拔起朝陈观丢出,试图为自己争取时间,随后去摸自己的刀。
陈观一刀将那青年劈作两半,血液喷溅了一地,他如同一尊染血修罗,身如柳絮飘荡,眨眼拉近了二者间的距离。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首领宝刀出鞘,眼神森寒,雄浑的内力震荡间,与陈观碰撞在一起。
好深厚的内力……
陈观身体紧绷,只感觉一股沛然大力顺着刀身传递到手掌上,震得他虎口生疼,险些要握不住刀。
眼见杀手的攻击被自己挡下,首领也缓过神来,盯着眼前的男人打量:「你就是之前承刀去追的那个武者吧?你还活着,那么承刀死了?」
虽然是质问,但首领的语气却并不焦急,左右不过是一个未入品的手下,死了就死了,相比之下陈观贸然闯进营帐打扰他的美事更让他为之愤怒。
这一惊吓,也不知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小子,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陈观默不作声,只是牙关紧咬,猛地将手中的长刀再次劈砍而出。
然而这次首领有了准备,加上内力比陈观更加雄浑,凌厉的刀锋被他尽数挡了下来,未能建功。
「看来是刚突破九品不久啊,内力虚浮,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九品之间,亦有差距!」
首领狞笑出声,大刀耍得虎虎生风,眼看就要将陈观的刀挑飞出去,届时他便再无翻盘的机会了。
九品之间亦有差距吗?
陈观嘴角被震出一丝血迹,眼神却极为冷静,步步后退间,心神早已放在了面板之上。
差距是可以被抹除的!
系统,给我加点!
霎时间,剩下的10年修行经验全数灌入蛮牛劲之中,让他初入九品的内力瞬间粗壮了不知几倍。
陈观气沉丹田,猛地向上挥出一记劈砍,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寒芒。
首领的狞笑尚且凝固在嘴角之上,便被这一刀劈掉了双手,紧接着头颅猛地窜起,脖颈处喷射出一条浓郁的血线,惊恐的神色尚未来得及在眼眸中诞生,便随着头颅落地而寂灭了。
陈观喘着粗气,长刀撑在地上,以缓解刚刚剧烈挥刀所带来的透支感。
而随着首领的死亡,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
「是否收录该尸体?」
陈观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收录。
下一刻,首领的信息被面板摊开在陈观的眼前。
姓名:石坎
身份:叛军百夫长
遗言:待查看
修行经验:20年
陈观咧嘴笑了笑,此番收获还算不错,也不枉费他消耗十年修行经验推演蛮牛劲了。
外面隐约有人走动的声音传来,陈观知道自己和首领的战斗必然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索性也不再掩饰。
在随手杀死几个醉汉之后,他便大步冲出营帐,在四周借着雨势收割起来。
数十叛军也许对普通人能形成压力,但对于入品的武者来说,这些人只不过是待宰的牲畜,弹指间便可斩杀殆尽。
血迹蔓延了这块土地,又随着雨水的冲刷渗进泥土里,等到明日天光放晴,此地必然是一片暗色红土。
在杀死最后一名叛军后,陈观回到了营帐内。
斩杀了如此之多的叛军,他的修行经验也从20年涨到了35年,有修行经验的士卒毕竟是少数,能收集到这一点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点开面板,上面的信息有所变化。
姓名:陈观
等级:九品后期
功法:蛮牛劲(圆满)
身法:柳絮步(小成)
修行经验:35年
陈观握紧拳,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离九品圆满只差一线。
此间事了,他这才有空去查看石坎的遗言,出乎意料的,这次的遗言不是咒骂之语,而是一条有用的消息:
此番深入敌营,我除了截断粮草,还带着一个隐藏任务,那便是前往桃花镇,把将军的弟弟从中带出来。
陈观目光冰冷,摩挲着染血的刀柄。
桃花镇吗?
他喃喃自语,此地离粮草营不远,或许也可以当做自己临时的落脚地。
之后可以考虑去青州,那里的武学众多,鱼龙混杂,可以让他尽情消耗和积攒修行经验,从而快速进步。
至于那位将军的兄弟,有机会的话就一并解决了吧。
看完遗言,陈观躬身摸尸、舔包,最后来到营帐外面。
雨势渐小,天边翻出鱼肚白,他踏着软烂的土地,寻找到了老李的尸体。
陈观眼神复杂,地上的尸体让他有些恍惚。
他们不久前才在一起玩笑交谈,眨眼间便阴阳相隔了……
乱世人命如草芥,还是要有实力傍身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啊……九品武者远远不够,他需要变得更强才行。
陈观从未对力量如此渴求过。
将老李抱起来,陈观寻了处地界,就地挖坑掩埋。
大顺讲究入土为安,即便是客死他乡,也应该走个体面,而不是暴尸荒野。
「老李,一路走好。」陈观将一杯酒水倒在地上。
做完这些,他回到营地内,拿了袋干粮,便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朝着桃花镇而去。
军伍生涯结束了,但他陈观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