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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乱武,加点成圣_第4章 赵家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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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赵家的命根子

天还未亮,形意武馆里便已有人起身。

外门比武定在后天开场,今日按例可有一日休沐。

赵彦看着院中石锁一字排开,木桩上还凝着夜露。

趁着时间还早,便打了一趟抱架,又走了两轮拳路,把昨夜积下的气血慢慢理顺。

先前那一脚跨入明劲,终究来得急了些。

虽形架已经算得上有力,但根基还不够稳当。

后天若真上擂,拼的就是谁能够在一次次对战中愈发熟练地掌握拳法精髓。

【初级形意拳熟练度+1】

【初级形意拳熟练度+1】

……

赵彦在武馆里疯魔一般练拳时,东乡赵家村的天,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秋风一过田埂,稻叶便簌簌作响。

赵家那几亩上等水田,虽金黄遍野,可田头却已先站了几个凶神恶煞之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瘦高个,吊眉眼,两片嘴唇薄得跟刀子似的,身后还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泼皮。

村里人远远瞧见,都加快步子绕着走开。

此人名叫冯雷,是东乡有名的地头蛇。

平日里没个正经营生,全靠给乡绅帮闲从百姓身上搜刮油水。

官府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在每年催粮这些事上,泼皮的土法子确实要比官身好用。

亘古以来,有用之人便可活。

「赵贵,出来说话。」

冯雷站在田埂上,脚尖踢起一撮湿泥,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压人气势。

赵贵脸色发苦的从田里直起腰,手上还沾着泥水。

周氏在后头一见来人,心便先凉了半截。

赵福与李氏也放下活计,从另一边赶了过来。

远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冯雷扫过众人笑道:

「一家子人倒是整齐。」

「害的我白跑了一趟你们屋头。」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薄纸,慢悠悠抖开。

「宁老爷看上了你们赵家这几亩田。」

「如今遇上灾年,不说外头饿死的人一片,最近流窜到咱们东乡的难民越来越多,你们也看到了。这地留在你们手里,未必守得住。不如卖给宁老爷,落个体面。」

赵贵嘴唇嗡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这地……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能卖。」

冯雷笑意不减。

「祖上传下来的又如何?活人都快顾不上了,还念着祖宗那点规矩?」

他把那张纸递过去。

「这是契书。宁老爷仁义,按市价三成收你们的田。换了旁人,这时候可没这个好心。」

三成?!

周氏听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你们这是明抢!」

她一嗓子喊出来,急火攻心,气得浑身发抖。

冯雷这才正眼看她,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嫂子,说话可得讲凭据。」

「白纸黑字,买卖自愿,怎么就成明抢了?」

「还是说,你们赵家有能耐,在东乡把宁老爷的话当耳旁风?」

此言一出,赵贵脸色又黑了几分。

赵福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鼓动,却终究没往前迈那一步。

整个东乡都知道,冯雷这样的泼皮最是欺软怕硬。

可他们这样的人家,打伤了来人赔不起,何况秋收来临,自家伤一个更是不划算。

李氏把手往袖里缩了缩,心里念的却是另一样事。

要是彦儿在…

念头刚起,便被她自己生生掐断。

彦儿不在才好。

他若回来,除了陪着一起挨打,还能如何?

冯雷像是看穿了他们心思,偏偏又往伤口上撒盐。

「听说你们家那个赵彦,如今还在县里武馆练着?」

「啧。」

「宁老爷本来还愿意给你们家几分薄面。后来一打听,不过是个垫底的废物,练来练去也只配给人扫地端水。」

「这样的人,能撑起你们赵家门楣?」

「我若是你们,早些把地卖了,免得往后人财两空。」

周氏听到废物二字,心里像被锥子戳了一下。

她可以埋怨赵彦,也可以在夜里背着人自个儿偷偷抹眼泪,可这终究是家事,赵彦毕竟唤她一声伯母!

什么时候也轮不到外人踩着赵家脸面说这话!

她张口便要骂,却被老太太擡手拦住。

老太太盯着冯雷,一字一句道:

「姓冯的,我们的田不卖。有本事你今天就当着乡里乡亲的面,打死我们一家!」

冯雷吊梢眼微微眯起。

「老太太,话别说得太满。」

「眼下我好声好气来谈,是给你们留脸。」

「这样,都是乡里乡亲的,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若你们还不肯松口,莫说这几亩田,便是你们赵家这几间破屋子的地契,保不齐也得变个姓!」

「咱们都是泥腿子,要说田里放水,门口泼粪,半夜砸窗,哪样都算不上大事。可日子嘛,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磨死人的。老太太,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身后四个泼皮听得嘿嘿直笑。

大燕自古尚武,民风彪悍,平头老百姓从来不怕直愣愣的明刀明枪。

可偏偏最怕这种不上台面的腌臜手段。

告官?

县里衙门隔着几十里地,等你走了过去,家里早就鸡飞蛋打,一片狼藉了。

拼命?

上有老,下有小,赵贵赵福两兄弟,谁敢拿命赌?

赵家几人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偏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言语。

这年头,穷是原罪。

家里没有个像样的顶梁柱,便只能认打。

李氏咬了咬牙,忽然开口:

「这几亩田是我们赵家的命根子。」

「宁老爷若真是仁义人,何不等明年开春交了官粮再议?」

冯雷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妹子,你这是用官府压我?」

「还有你们赵家眼下最值钱的,不就是这命根子么?不然你以为宁老爷钱多没处花了?」

他把纸约往赵贵怀里一塞。

「话我带到了。」

「一个月后,我来听准信。」

「别想着拖。宁老爷耐心有限,我冯某人脾气更不好。」

说完,他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赵贵咧嘴一笑:

「对了。」

「听说你们家还欠着外债,冬粮也没着落。」

「人穷,就别总想着硬气。骨头再硬,饿上三天,也是一把软柴。实在没粮吃了,冯爷我发发善心也能给你们划些粮票。」

这轻飘飘一句话,混在寒风中直往人肺管子钻。

街坊邻里三五散去。

赵贵立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薄纸,神色木讷,半晌没说一句话。

周氏眼圈发红,声音发哑:

「这日子还叫不叫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