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外院弟子都已进入了梦乡。
院中的赵彦只觉一股滚烫热流从丹田气海深处猛然窜起。
起初如游丝,眨眼间便粗壮了许多。
赵彦前倾的身子猛地顿住,体内原本枯竭的体力,就像是被这股热流瞬间点燃。
筋骨齐鸣,气血奔腾。
紧接着,皮肤在眼前摊开:
【武道境界入门→明劲↑】
【初级形意拳:熟练→精通↑】
【武道境界(暗劲)03/200】
脑海中的提示音,此刻听来犹如仙音渺渺。
那股热流顺着赵彦的奇经八脉流转全身,所过之处,劳损的肌肉被迅速抚平。
气血相合,劲由内生。
赵彦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缓缓挺直腰背。
功夫不负有心人!
整个形意武馆外门数十名弟子,能摸到正式踏过明劲这层门槛的寥寥无几。
张野之所以如此目中无人,教头也放任不管,便是因为他半只脚踏进了明劲,足以横压外门。
而现在,赵彦靠着皮肤和成百上千次的枯燥打磨,终于打破了武馆所谓的根骨铁律,叩开了这扇大门。
他擡起头,目光落在身前的木人桩上。
这几日陈武的教导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不再去刻意想什么发力技巧,也不去管什么腰胯合一。
只是本能地一拳递出。
「咔嚓!」
那根坚硬如铁的木桩上,竟被他这一拳生生砸出一道寸许深的裂纹。
劲力透木而入,发声清脆。
这便是明劲的标志,力透筋骨,拳出有声!
可赵彦看了眼木桩上的裂纹,却只是默默收回了拳头,借着夜色,抓起一把地上的黄土,将其抹平掩盖。
穷人乍富,最易招贼。
弱者乍强,最易招祸。
如此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晓得的。
如今他虽有了明劲实力,但实战经验尚浅,若是提前暴露了底牌,难保张野那群人不会在暗中使什么下作手段。
更何况,他要的不仅仅是能打过张野。
他要的是在明日的擂台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赵彦依旧是头一个出现在院中,缩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慢吞吞地举着石锁。
马胖子等人路过,照旧冷嘲热讽了几句。
「赵彦你不会一夜没睡吧?还在练呢?我都替你累得慌。」
「一会儿估计连爬上擂台的力气都没了。」
赵彦置若罔闻,随他们叫唤。
食过早饭,赵彦便坐在院中运气修炼,不再浪费体力。
【武道熟练度+1】
【武道熟练度+1】
……
外门弟子也都开始活动筋骨,练拳的、打桩的、三五成群切磋试手的,随处可见。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与话题,最终都会有意无意地汇聚到演武场中央的几个人身上。
那几人,是外门公认的顶尖战力。
张野便是其中最张狂的一个。
「砰!」
演武场正中,张野暴喝一声,一记势大力沉的崩拳狠狠砸在裹着铁皮的厚重沙袋上。
沙袋轰然荡起,铁皮表面竟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沉闷的震响让周围不少弟子满脸不可置信。
「好!」
马胖子率先带头叫好,满脸谄媚地迎上去递毛巾:
「野哥这一拳,隐隐有风雷之声。放眼整个外门,除了那两位常年闭关的老牌明劲师兄,谁还能接得住?」
张野接过毛巾擦了把汗,眼中满是自得与傲气。
这几日,他虽然没在院中锻炼,可他不仅将境界彻底稳固,连带着形意拳的杀招也练得愈发纯熟。
五十两赏银,他势在必得。
「那两个家伙仗着入门早,多练了几年罢了。真要在擂台上碰见,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张野冷笑一声,目光却忽地越过人群,瞥向了院子最角落处那个单薄身影。
他眼底炸出一抹戾气与不屑。
「不过在拿头名之前,我倒有一桩更想做的事。」
张野拔高了嗓门,声音大得足以让半个院子的人都听见:
「待会儿抽签,最好老天长眼,让那个不知死活的废物落到我手里!」
马胖子立刻会意,顺着话茬高声道:
「野哥若是对上他,打算用几招?」
「几招?」
张野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面露狰狞:
「对付那种货色,还用得着数招数?只要他敢上台,老子保证一拳废了他的手脚,让他下半辈子都只能躺在屎尿窝里,好好清醒清醒,什么叫天高地厚!」
这番狠话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几声哄笑。
不远处,昔日曾试图拉拢赵彦一起去醉仙楼吃酒的几名学徒,此刻也凑在一起看热闹。
吕师兄剔着牙,斜睨着角落里的赵彦,语气里透着股酸腐味:
「我还当他这几天闭关能练出个什么名堂,原来还是那慢吞吞的破架子。」
「可不是么。」
「资质摆在那儿,再怎么折腾也是一块烂泥。先前咱们好心带他见世面,他倒好,装清高不理人。如今得罪了张野,我看他待会儿怎么死都不知道。」
「打个赌如何?」
吕师兄从怀里摸出十几枚铜钱拍在石墩上。
「我赌那小子撑不过张野一招,只要一照面,保管吓得跪地求饶。」
「这有什么好赌的,瞎子都看得出来。」
「我赌他吓得连擂台都不敢上!」
角落里。
赵彦盘腿而坐,稳如老树。
对于远处的喧闹与那些刺耳的狠话,他甚至连擡起眼皮都欠奉。
【武道熟练度+1】
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赵彦长长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缓缓收起架势。
「废我手脚?」
若是换作五天前,他或许还会感到压力。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群人有些吵闹。
「赵彦,你来一下。」
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凝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彦回过头,只见钱管事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手里还端着个紫砂茶壶。
「钱管事。」
赵彦恭敬行礼。
钱管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看着赵彦磨出厚厚老茧的双手,以及那件被汗水反复浸透的粗布短打,钱管事眼中闪过一抹惋惜。
是个肯吃苦的好苗子。
只可惜,根骨太差。
「稍后就要抽签了。」
钱管事叹了口气。
「外院里那些闲言碎语,你都听见了吧。」
赵彦平静点头。
「听见了,还不早做打算?」
钱管事眉头微皱,语气中透出几分罕见的严厉:
「张野那厮虽然狂妄,但他确实有狂的资本。他已经突破明劲,真要下起黑手来…」
他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下来,带上了几分苦口婆心的规劝:
「你家里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你若是受了重伤落个残疾,你那一家老小该指望谁?」
「听我一句劝,去知事堂签个名,主动退赛吧。」
「形势所迫,不丢人的。留得青山在,比什么都强。退赛之后,我安排你进帐房做个学徒,虽学不到真功夫,但好歹能混口安稳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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