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知会癞子后，癞子弯腰哂笑，阴恻恻的看向黄歇。
「黄歇小哥，咱俩指不定以后吃一碗饭，多多关照啊。」
黄歇暗道不好，这癞子虽是洪帮中人，
却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端的是个泼皮无赖。
何为无赖，是门前泼大粪，砸人店面的腌臜贼厮。
被盯上，以后岂有安生日子能过。
黄歇平静说道：「不敢不敢。」
「呵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周哥给你面子，你敢不接？」
癞子语出，一旁几名无赖跟着说话。
「是啊黄小哥，别不识擡举。」
「多少人想做周哥狗都没机会呢。」
「你这泥腿子连翻身的机会都不要，等冬天，可别求着周哥卖身做奴。」
周奎有些得意，嘴角翘起，似乎是坐够了，从方林身上起来。
转头佯装嗔怒，对一旁的狗腿子说道：「说什么话，黄歇不跟我，是我没福气，若是实在不行，我也会赏他几枚铜板的，啊？」
周奎语气平淡，从头到尾没看黄歇一眼。
黄歇赔笑，低下头不去看周奎，说道：「周哥说的是，我还是先试试，若以后落魄了，还请周哥收留。」
「也好，黄家是书香世家，瞧不上哥哥正常。」
「我给你推个差事，张家二少爷缺个伴读，也在催本大爷，黄歇你可有福了。」
黄歇默然，说道：「多谢周哥挂念，但小弟做不到为奴。」
这张家二少爷，名声恶劣谁不知道。
名义上是伴读，实际上对伴读行虐待，淫秽之举，一月间招的童子不下一手之数。
「也好，这年头谁不想老实过活，哥哥也只是给你个选择罢了。」
「那周哥，我走了。」黄歇快步离开，没有放下狠话。
倒是让癞子有些失望。
癞子本想看黄歇脸色不对，再劝周奎发难，可从始至终，黄歇面色如初。
只好在黄歇背影吐了口痰，和身旁无赖插科打诨。
......
城西虽大，可压在头上的大山却让人喘不得气。
帮派涨摊位费，索贿茶水钱，比起行会宛若禽兽。
今天赚的钱，没过几天，便会被这群贼厮夺了。
甚至没钱交费，还要被帮派强令九出十三归借贷，交不上的只能为奴做仆。
黄歇摸了摸空落落的身上，叹了口气：「没钱难活，有钱也难活，这世道没有武力，便活该被人欺负。」
黄歇下定决心，必须学武才能保护自己。
乱世武力才是一切，没有武力纵然有万贯家财，也守不住。
他想起前几日见到的王涛，沿着之前说的地址去找他。
王涛家做茶水生意，门路比他多。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恰好就在屋内，黄歇直接了当的询问王涛：「王涛你说的对，这世道还是得有武力。」
「开窍了？那我找你堂姐去，他在长明馆学武。」王涛点头。
心道黄歇总算是醒悟过来，不枉他一番苦劝。
黄歇摇摇头，说道：「长明馆入门得三十两银子，我没那么多钱。」
王涛挠了挠后脑勺，想起黄歇家境，嘶了一声。
「不是我不帮你，我不能用家里钱帮你，但你想学武，还真有法子。」
「细说。」
「外城几十年，武馆合并倒闭的不少，那些武馆门人为了生活，暗地里将武学功法售卖。」
黄歇点头，说道：「既然是暗地售卖，王涛你知道在哪儿？」
「当然，但我劝你别抱什么心思，这些武学都是几十年前淘汰的，论打架还是得去正经武馆。」
黄歇颔首同意。
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若是得到知识便可修成，诸如武馆学堂的培训机构，早就倒闭了。
想修成武者，还是得去武馆。
「听说西市摊位费又涨了，这扒皮的黑帮。」
「我家被索了一成茶水钱，生意不好做啊。」
太康城什么生意都离不了武者，行会养供奉，家族培育武者。
若是没练皮以上镇守。
出不了城就被山匪劫了。
「王涛你家有钱，怎么不去习武啊。」
黄歇有些好奇，外城家境好的人，不说很多，也有不少。
王涛这般家境的，明知道学武能成，为何不去做？
还一个劲苦劝自己学武。
黄歇之前感觉一叶障目，现在好奇起来。
王涛显然没想到黄歇说这话，毕竟在他眼里，这事跟常识没区别。
他随即说道：「武道一事看重根骨，若是根骨不行，地基不牢。」
「练皮叩关，反而会损伤寿数，我还没活够呢。」
「况且武者练皮也只是强了些，若被军中甲士缠上还是会死的。」
黄歇点点头，怪不得这样一个武道世界，官府还会存在。
军中甲士培养快于武者，像武者三伏久练，十年苦功，被一矛戳死，这谁说理去。
而且武者温养气血要吃补药，钱就筛选一部分人了。
想学武的是穷人，能学武的是既得利益者，没理由反对现有秩序。
黄歇点点头，说道：「王涛，我想买本武学防身，你有门路吗？」
王涛说道：「自然，你也别花钱去买了，我家护院就会武学拳法，学来防身够了。」
「大恩不言谢。」
......
王家做的茶水生意不小，和武馆弟子有所往来。
黄歇牛嚼牡丹，喝着雨后冒尖的龙井，安静等着。
太康城经营生意，是需要武者镇守的，若没有武者，免不得被吞并。
商行护院，其实是武馆弟子挂职，多是因为练皮失败，谋个生路，才到商户家。
可这般人物，花销极大，一月五两银子，肉食二十斤，若是想请其干活，还得另付钱财。
也就茶水这样暴利行业，能没太大负担供护院。
黄歇暗暗感叹，自己累死累死一天挣几百钱，在这些武者面前，都比不上一顿药浴。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就在黄歇心理活动时，一个魁梧身形汉子走进院子，脸上满是不屑。
徐柏看著白净的黄歇，内心不屑，但当着少东家的面，他还是拱手。
「少东家恕我事先说好，只教一遍，你这位朋友要是记不住，那就别怪我了。」
王涛蹙眉，旋即笑着拿出一角碎银，说道：「徐护院放心，事成之后还会有答谢。」
听到这话，徐柏嘴角上扬，平淡接过银子放入荷包。
徐柏看着王涛说道：「抱歉少东家，拳不外露，要是想一起学，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听到这话王涛深吸了一口气，默默走了出去。
黄歇面色平静看在眼里。
两世为人让他明白，这世上没有敌人，只有朋友。
像徐柏这种「朋友」，学到技术就行，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
黄歇放空心思，静静听徐柏的讲述。
「我所学乃五禽拳，取自五兽体态，本是养生功，学成以后气力大涨，单论力道比之练皮一重，也不多让。」
「第一式虎扑拳。」
说着徐柏吸了口气，身体扭转出铜豆转珠脆响。
「第二式亮鹤掌」
」第五式水鸟拳。」
徐柏打完一套，身上浮现虚汗。
他停在原地看向黄歇。
黄歇眼神呆滞，看起来神游天外。
实则磨制小成后，记忆力也相应增强。
刚才徐柏打完一套，黄歇就学会了。
黄歇心神却全放在命格之上。
果不其然，下一刻命格陡现光芒。
【技艺：五禽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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