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歇磨制小成后，他最直观感觉是现在能力上升，赚的钱反而不多。
黄豆磨成豆腐后，城内所需的豆腐，还是保持一个数量。
若是黄歇能垄断城西豆腐铺子，成行业龙头，最好搭建一个平台，那赚的钱估计更多。
如今虽每日两百余钱，雷打不动。
可身体消耗上来，不能只是吃些米面，要吃肉，最好是牛肉。
「算了，先出摊吧。」
黄歇用毛巾楷去身上汗水，看着磨制一栏进度，默默点头。
磨制小成带来的变化尤为明显，一个月前他身形瘦小，脸色惨白。
如今看着瘦，但一两体重，有两三成是肌肉。
一天的功夫，比起码头苦熬数年的漕工来说，也差不了多少。
黄歇支起摊子，推着板车往城西铺子赶去。
今天来的早，好位置还在，起码不用担心一会下雨，将豆腐弄湿了。
「黄歇你昨儿不营业，马姐还追着问我呢？」说话之人身形干瘦，擦着摊子上的水渍。
不远处有个同样清瘦的男子，煮着清水面条。
这夫妻俩经着面馆，大方将一旁空位让给黄歇，有面馆篷子在，黄歇不至于淋雨。
平凡时身边大多是平常人，落魄时愿意帮你的是贵人。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
尤其是夫妻俩知道黄歇一穷二白，更是时常请他吃面，虽然黄歇经常拒绝。
黄歇笑了笑：「张婶昨天遇到熟人了，谢谢昨天帮我。」
「诶，说什么谢不谢的，看着你摊子支起来，我和你方林叔也高兴。」张氏笑着。
黄歇笑了笑，想了想，自己暂时也拿不出什么东西，便拿了两块豆腐给他们。
「婶你们要是不收，我下次不来这儿了哈，收下吧。」黄歇嘟着嘴，强塞过去。
可惜，这孩子要是自家的就好了。
张氏摇摇头，幽怨的看着自家男人。
板车停驻，没过多久便迎来客户，豆腐亲民，一天买个几块也好补充身体。
黄歇打包，收钱，说话。
太阳升起，有些毒辣，被围着竟感到有些热。
「黄歇来一个月了吧。」
「那不是，早先他穷的叮当响，我就说这娃儿能成。」
「去你的，人困难时咋不见你给他几碗米。」
来城西集市的，有本是城外的百姓，也有在城里讨食的行业人。
城里不算小，消息就这么你传我，我传你出去。
黄歇家境情况，常来集市的都知道。
只是这年头每家都要几口人要养。
实在是没余力做个善人。
大家都是苦哈哈的穷人，对于黄歇的遭遇理解，也发自心里想让他好些。
「黄歇啊，这几天粮食涨价了，黄豆也涨了一文钱，大家也不容易，你要不别涨价了。」
「是啊黄歇，你家豆腐实惠，可别涨价了啊。」说话之人是个胖子。
「俺不同意，黄歇年纪小，吃的苦比你多多了，涨一文怎么了？」方林叔白了眼那人。
「咋，方大脑袋你想涨价，别拉黄歇行不。」
黄歇看着争吵的两人，嘴角挂着浅笑，似乎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胖叔放心，我不涨价，大家都不容易。」黄歇安慰了一下。
「看人家黄歇的格局，再看你，方大脑袋，乃公鄙视你。」胖子骂了一声，一溜烟走了。
「这狗屠户，下水多的吃不完，天天来买豆腐吃。」方林淬了一口，见客人来了，擦去手汗煮面。
黄歇豆腐卖的差不多，正打算去买黄豆。
远处街头传来骚乱，一人穿着黑衣，领着几个破皮无赖，脚步不停。
为首的黑衣男，刀疤从眉毛穿至下巴，脸色阴狠。
说是怒面恶鬼都差不多。
「哟这不是黄歇嘛？躺了几天能下地，收获还不小？」黑衣男一手扶住板车，力气之大，让黄歇一时没能推动。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黄歇。
此人名为周奎，乃是当地恶霸。
黄歇暗道运气不好，出门没看黄历。
撞见这坐瘟神。
黄歇赔笑道：「承周哥挂念，已经好了。」
说着黄歇在兜里掏了掏，肉疼的取出一吊铜钱。
这本是打算买黄豆的钱，现在只能花钱消灾了。
周奎冷笑着，摆手拒绝：「无功不受禄，你莫非是想贿赂哥哥？」
周奎面色平淡，静静看着黄歇。
黄歇冷静的将铜钱递给周奎，语气讨好：「承周哥照顾，生意好多了，这钱是孝敬给周哥的。」
周奎点点头，干脆接过，手从板车上松下。
也只能如此，周奎是洪帮红棍，仅次于各位管事。
平头百姓要是触怒到他，不消亲自出手，手底下的破皮无赖就够收拾你的。
周奎此行本意不在黄歇，拿了串铜钱也是意外之喜，看向一旁方林等人。
等了片刻也不见给钱，便叹了口气：「诸位都是老人，吃帮里香火照顾，生意兴隆。」
「近来漕运不佳，粮食，物价都涨了不少，摊位费也得涨，每月二百四十文。」
城西开店面铺子的，哪个不是有家庭的，别说涨了三十文钱，涨一文钱都是负担。
方林脸一红，梗着脖子，随即声音越来越小：「两月前不是才涨二十文，快入冬了又涨三十文，不是把俺们往绝路上逼嘛。」
癞子一巴掌扇向方林，将其打倒在地，一脚一脚踩在方林身上。
边打边注意黄歇表情。
周奎脸色平静，一脚跨过坐在方林身上，说道：「大家都不容易，为何不体谅体谅帮里，少帮主练气三重成了，最是需要资源，涨三十文多吗？」
「黄歇你小子脑袋好使，跟着我混，好好劝劝方林这样的蠢货。」
周奎知道方林和黄歇关系，如今打了方林再给黄歇一个甜枣，外人看来是对黄歇的赏识。
毕竟黄歇是洪帮红棍，一身拳脚开碑裂石，若想摆脱贱籍，练成武人。
跟着周奎可不是一步登天！
黄歇却心知周奎只是说说场面话，癞子破门绝户，指不定都是周奎的主意，癞子不过是个白手套。
且若是答应，指不定要付出什么条件。
黄歇看向在地上哀嚎的方林，沉声说道：「周哥小的福薄，没那个缘分跟着您。」
听到这话，癞子送了口气，嘴角挂着不屑。
周奎打了个哈哈。
钳住黄歇的肩膀，单手抓的黄歇生疼，在看到黄歇不住蹙眉后，微微一笑。
拍了拍黄歇的后脑，说道：「好啊，看来哥哥是没这个福分了。」
「听说你有个叔叔想加入洪帮，这是好事儿，怎么想着拒绝呢？」
「罗锅叔年纪大了，怎么可能想混帮派呢，别人乱说的。」
周奎眯着眼睛，嘿嘿一笑：「哦——癞子你乱说？」
癞子看了看周奎，又看向黄歇，他面色一冷。
下一刻，挥着巴掌扇打脸颊，轻脆的响声传来。
不一会癞子脸色通红，他弯着头说道：「周哥我听错了。」
周奎哼出一个嗯，随即说道。
「黄歇，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以后王罗锅想入帮，可没那么容易了。」
黄歇低下头，呼出一口气回应：「不了周哥，罗锅叔年纪大...」
周奎声音放大，打断了黄歇的话。
「说得好，咱洪帮不强人所难。」
「癞子，黄歇和王罗锅若是想入帮，你得好生注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