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干自己不喜欢做的事,会下意识讨厌的。
对此,黄歇颇为认同。
黄豆磨制和制作豆腐的过程,他烂熟于心。
这行是讲苦磨赚钱的,跟他前世一个写网文的朋友一样,干了就有钱。
想要凭此赚大钱,还是难的。
黄歇拖去鞋子,光脚在泥地上踩踏,双手推动石磨。
一圈,两圈,直到汗水流到鬓角,此的眼睛生疼。
他才停下,汗水像倾斜出口子,往下滴落。
「不吃学习的苦,便要吃生活的苦。」
黄家在外城也是人丁兴旺,家里有几百亩地,黄歇作为子弟,也有读书机会。
但父母老年得子,黄歇读会儿书,便装作头疼,父母劝不动,家里也知道,他不是读书种子。
便打消了这个打算。
摇摇头,将这些陈年旧事抛出去,黄歇坐在地上,看着脑海那道信息。
【技艺:磨制】
【进度:1/1000(小成)】
【效用:筋长魄壮,脊背如弓箭,发力如有使指】
伴随进度达成,黄歇从头部蔓延至后背,全身清凉。
身体仿佛为之一轻,整个人犹如泡在温水之中,快要飞天了。
黄歇稍一攥拳,骨头咔咔作响,倒没有小说中力量陡然变大,而产生能打死牛的错觉。
只是这感觉好像看东西更清晰一般,说不清道不明,脑海中出现诸多发力技巧。
经由命格改造后,黄歇体力也恢复不少。
他看着石磨,忍不住上手试验一番。
「轻,太轻了。」
以往几秒才能磨上一圈,且头脑还会产生眩晕感。
但黄歇自试验开始,一直保持每天刚开始的状态,一直是五秒一圈。
按照往常,不消十分钟黄歇就要大口喘气,而现在少说七八分钟,黄歇还没有感到一点疲劳。
身体轻盈感没有断绝。
人体也不自由的发力,黄歇一看去,脊背和腿脚构成某种更合理的姿势,看起来是三角形。
而且磨制中,身体也能随时变换姿势,力求节省每一丝力气。
在如此经过近一个时辰磨制后,他才感到明显疲劳。
甚至黄歇感觉还有余力,再磨一个时辰或许才到极限。
「不可思议,命格加成并非凭空灌输,而是大脑和身体形成记忆,看起来也确实是一证永证。」
黄歇灌了一口井水,回过神来发现天已经完全亮起来了,看来今天出不了摊了。
摇摇头干笑一声,黄歇一站起来,身子打了个踉跄,差点栽倒。
黄歇略一看去,手掌黄黑色的皮肤有些变淡,身体也长出不少精瘦肌肉,尤其是腿部,看起来尤为明显。
这一世黄歇营养有限,哪怕十五岁也才一米七出头,而刚刚一番变化后。
他身高神奇上涨了几公分,可惜脸不是多帅。
不然就是练出肌肉的哥布尔。
「既然今天不营业,去城西支个牌子说明吧。」
说干就干,黄歇出门后,前往城西途中,竟看见以前在黄家的玩伴。
「诶,白奴你什么时候进城的,也不跟达(爹)说说。」那少年嬉笑着,拿肩膀碰了下黄歇。
王涛发现撞不动黄歇,顿时面色狐疑。
黄歇看着这人,双眼翻了白。
这少年名为王涛,也是城外一个不小家族的人,虽是旁支,但和黄歇臭味相投,都不喜欢读书,故而玩在一起。
父母依靠贵人,前些年搬进外城,为此还写信嘲讽黄歇和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滚犊子,你要去哪儿?」黄歇撇嘴说道。
「前几天我出城找你,发现你家都没了,没想到在这儿撞见,话说真没叫错的外号,你比以前还白。」王涛笑着说道。
说着王涛看了眼弯着腰的黄歇,揶揄道:「你小子干什么去了,虚成这样。」
「说来话长,我快饿扁了,你吃了没,咱两去官舍吃饭去。」
黄歇和王涛来到官舍,这舍是官府设置住宿地方,平时也卖些吃食,最主要便宜。
「老板,来一斤猪下水,多来点饭。」
王涛看着黄歇有气无力的样子,摸着下巴。
随即说道:「你家的事儿我也才知道,白奴你现在住哪儿?」
黄歇眼神一暖,看着王涛道:「没事,我现在是净身出户,现在住平安坊,做豆腐生意。」
「豆腐累了点,白奴从小算术就好,我让老爹给你推去当小郎,干一两年做帐房也好过磨豆腐。」
黄歇见王涛关切的模样,想到磨制小成。
陡然转行,之前苦功也没了。
这位发小早先也在城外,近些年依附贵人,才搬进城里。
但没有武力依仗,靠着贵人一时宠爱,不知能保存多久。
想了想,黄歇摇头拒绝:「还是算了,但你放心,以后有用到你的地方,绝不会客气。」
说完一斤猪下水端上,黄歇也顾不上王涛有没有吃饭,随即开始风卷残云。
面色平静的吃下略腥的下水,混着饭菜,到后面又加了一斤,混着三碗米饭,胃里方才传来暖意。
「我家麦客饭量都没你这般大,白奴你饿几天了,我帮你买单,再添点豕肉。」王涛惊讶的看向黄歇。
一斤下水要十几文,也能买不少米了。
方才黄歇吃了个痛快,实际已经吃掉一天卖豆腐的钱。
再见故友,黄歇也没那个脸让人买单,便说道:「不了,王涛你帮我个忙,去城西找个干瘦的夫妻俩,就说我今天忙卖不了豆腐。」
王涛回应道:「成,有件事黄歇你不知道。」
「你家大姐黄玉素,进内城白家了,堂姐黄林盈,在长明馆学武,让我见到你,把你带进去学。」
黄歇这一代男丁少,上一辈有四房子弟。
黄歇父母是三房,在父母死后本有间宅子,三十来亩地,却被爷爷黄温超吃了绝户。
黄歇还记得黄温超说出,把父亲家产交给大房时的样子。
如今得了宅子和田地,大房的黄玉素根骨不错,吃了那么多宝药血珍,没进内城才让人意外。
「三房没了,不如让老大家玉素学出来,以后照顾下黄歇就够了。」
黄歇父母尸骨未寒,头七没过,黄温超就领着人收了黄歇家田契,房契。
黄歇永远忘不了,黄温超平静说出这话的模样。
「涛哥儿谢谢你,但我还是不去了。」
「我要是进了拳馆,大伯四伯不知怎么看她一家。」
王涛叹了口气说道:「你自己的事我管不了,反正我话是带到了。」
「不进武馆,一辈子进不了内城,一步慢步步慢,唉。」
不怪王涛恨铁不成钢。
外城有五大帮派和行会,内城则是三大世家和官府执掌,资源被虹吸进内城,世家子弟天生便习武。
不夸张的说,外城的人,若是运气不好,这辈子也见不到内城的子弟。
外城挣扎温饱的时候,内城已经在顶峰上望着山脚了。
「不了,我不想见到黄家那群人。」
黄歇摇摇头,和王涛叙旧后离去。
他看向外城中心竖立的墙壁,那上面墙砖粗粝,连绵着包裹住里面,哨塔,箭塔,狼烟台矗立。
下面奔波着百姓,如同蚂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