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底层，天生就比别人少了更多选项。
不是说他们不够努力，而是环境造就。
没接触到那个环境，没有那些信息，底层人很难想像体面人的生活。
或许是顿顿吃上白面馍馍，或许是棒子粥加过节吃上腊肉。
这对他们来说，就已是最大的幸福了。
黄歇认识个城西，开了十年铺子的老板。
又回到原先地方做起帐房先生。
自负盈亏固然是好的，但帐房有豪族发工资，过年也有福利。
所谓近水楼台，处在那个位置，就是不想也有人给你东西。
刚开始还会觉得不妥，但身边人都是这般，就这样得过且过。
「王叔听说别的坊又遭贼了，您离得近说说是哪个帮干的。」
黄歇问道。
王岩石瞳孔放大，咽了咽口水：「不是遭贼，是遭诡了。」
说着王岩石压低了声音。
「城南那家五口人晚上睡觉，一大家子没发觉不对，不是诡是什么，院墙都没翻落，家里财物也好好的。」
「这一家子背上还有黑手印，洗都洗不掉，碰到尸体的仵作也遭诡了。」
黄歇默然，想起这世界确实是有点诡异痕迹。
当瘟疫和秋冬时，死的多了，焚烧不及时，自然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出来。
诡没有痕迹，人流量大的地方也可能有诡，最重要的是，这城里三教九流太多。
谁知道和你触碰过的人，被诡盯上了。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九叔，僵尸诡怪横行。
黄歇也不能安慰自己要唯物看待了。
「王叔，这几天你先别出去拉货了，等诡解决再出来。」
「要不您搬来我这儿，我磨豆腐您给人上门送货。」
王岩石点了点头。
似乎是想到什么，说道：「要不买几亩田，改个户以后种地吧，卖东西不成也有地缓缓。」
王岩石很朴素，看着别人家抱着孩子爷孙同堂，心头也有点火热。
有地有房，找个大屁股的婆娘，早点抱孩子也不错。
黄歇摇摇头，对于王岩石没拒绝，也没接受。
就几亩地能成什么事，且他现在已是贱商，地也只能交给旁人打理。
与其屯粮，不如屯枪，手上有武力才好更好活下去。
想到这里，黄歇止住王岩石胡思乱想，说道：「王叔你别想那么多了，地的事情以后再说。」
「还有下次再见到癞子直接推掉，您老年纪大腿脚风寒，他图你什么，还不清楚吗？」
王岩石脸色一白，不敢看黄歇，点头同意了。
......
黄歇回到家后看着面板。
【命格：勤能补拙】
【技艺：磨制】
【进度：399/500】
【技艺：厨艺】
【进度：16/100】
吃饭喝水，走路磨制，几乎是黄歇一天内所有劳作了。
其中磨制和吃饭被青铜器具现成面板，出现进度条。
而其他的技艺则没有出现。
黄歇有些疑惑，是不是判定的原因。
只要是能作为谋生的技艺，都能出现进度条。
除去磨制外，他眼下进度最快的就是厨艺了，只要煮一顿饭，厨艺便会上升。
带来的不仅是处理上的细节，更是会附带身体和洞察的变化。
以往树上出现的知了，他能凭借声音看到翅膀上的细节，而速度提升上，现在能百分百打死蚊子。
配合磨制带来脊背发力技巧，黄歇的身子骨，已经不是一月前那病捞鬼的模样。
勤能补拙的好处，能让他每天都在变化，且幅度不那么明显。
「话虽如此，但如今缺的就是时间。」
对于速度和反应的变化，黄歇有所预料。
想想也是，煮饭需要盯着锅中变化，调理也要掐分读秒，由此带来视力的进步，是正常的。
最主要的是厨艺进度条和磨制不一样，也让当下的黄歇明白。
虽然有勤能补拙命格，但是进度条不是随便就增长的。
需要他用时间，用精力去提升，眼下还有两个月就到冬天，这个月行会费交了后，他又会变成月光族。
想要躲着诡异，避开帮派行会稳稳提升，显然做不到。
他需要钱。
「一分钱难道英雄汉，棉衣要二两，柴火几吨省着能撑两周。」
「若是烧炭，烧的久些也会更贵。」
黄歇坐在木板和席子搭建的木床上，思考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泰康虽是漕运大县，但有句话说得对，遍身罗绮者，不是养桑人。
黄歇平常不吃豆腐，就是有剩余的也制成豆干存着。
糙米6文钱，麦麸便宜些，也有3文钱，但常吃麦麸身体疲软无力，还是需要粟米和麦子。
精米不是黄歇能吃得起的，他一般是混着陈米和糙米熬粥。
陈米也有十一文，粟米价格贵的吓人，这些时日涨至十五文。
猪肉每斤二十文，牛肉买不了，羊肉四十五文。
而刚需的油盐两项，加起来得五十文以上。
黄歇趴着身子，往黑漆漆床下翻找，终于找出两枚磨损严重的五铢。
他将存钱的陶罐翻置过去，将五铢钱一字排开。
越数越是心头一暗，怕数错了，又小声默念着输了几遍。
「1453文。」
大宣朝规制钱值一两银。
看着多，但抛去要交每月的行会费，以及茶会钱。
这点钱，连件过冬的棉衣都穿不上。
「若去春武堂少说十两银子，还只是半年束修。」
「可恨，若是早点穿越过来，说不定已经练成武者了。哪还用受鸟气。」
黄歇背后发热，一口气堵在心里吐不出来。
太阳穴突突，心间被无形掐住，生出焦虑感。
钱越发不经花了。
听徐铁匠说，以往10文能买一斤粟米，现在涨了不止五成，难活啊。
「照这样下去，得卖多少豆腐才够买件冬衣。」
黄歇坐在床边，良久才叹了口气。
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窗户外星点的光。
来到这世界一个月，他刚开始满怀希望，想着自己穿越者的知识，迟早能够冲天而起。
可现实是他穿越以来，每天为了生活奔波。
癞子头这般帮众盯着没人的屋子，偷窃财货。
交行会费时，豆行的帐房先生装作听不见话，让他在门外等了许久，听到管事喊了一嗓子后，才热切帮他办了凭证。
黄歇眨巴了两下眼睛，那虚幻的涟漪再次出现。
【命格：勤能补拙】
【技艺：磨制】
【进度条：399/500】
【效用：行走如有助力，腰脊如弓，筋长寸一，若有机遇，可领悟气血技法】
......
【技艺：厨艺】
【进度：16/100】
是夜，黄歇躺在床上思虑万千，这一夜他失眠了，迷糊间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