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后，关无衣在沙发上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做了两个小时的噩梦。
梦里，她站在繁华街头，四周却一个人都没有。
回头望去，整条街道堆满了黑白色监控屏。每一块屏幕都在循环播放死亡的片段：女孩被推下楼梯、猫咪被车轮碾过、婴儿从阳台坠落……全都没有声音，只有屏幕上「健康值归零」的红色字体在集体闪烁。
她猛然惊醒，天已经亮了。
手机震动，是店长的消息：
「无衣，昨天怎么没来啊？身体不舒服吗？」
她回了一条：「突发身体不适，现在在医院检查，医生建议静养两三天，抱歉啦。」
说完便不再看后续消息。
「不要搞我啊，什么天选之人……」她用毛巾糊住脸低声骂道，「我只是个做奶茶的牛马而已。」
她努力想否定一切，可当她睁开眼，视线边角仍然悬着那抹熟悉的小红点——
【待完成】
关无衣摸了摸后槽牙，认命戴上眼镜，系统界面随即弹出，还是那张任务卡：
【任务：找出真凶陈明的动机】
状态：未开始
奖励：功德 +5｜抽取随机技能x1
她眼皮一跳，差点直接点下「接受任务」。
「我不想知道他的动机！」她暴躁且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难道不是应该让警察来查吗？我是个需要保护的公民欸！」
系统毫无回应。
光斑在空中轻微浮动，下一秒弹出新的提示：
【系统提示：你已通过完成查看任务「贺林红基本信息」获得基本权限，现可使用「追踪功能」】
已同步陈明过去48小时内的公共摄像记录，是否查看？
Y / N（注：N可能会造成个人数值随机下降）
关无衣盯着屏幕几秒，终于按下了「Y」。
世界顿时静止了一瞬。
眼前的光斑迅速展开，化作四块半透明的悬浮屏幕，在空气中缓慢旋转、聚焦、定格。每块画面角落都印着同一个名字：「陈明」。
神奇的宛若带上5D VR眼镜进入游戏的一幕，让她屏住呼吸。
第一块，是便利店门口，陈明正在扫码买烟，动作熟练，神情冷漠。摄像头视角略低，是店门角落的那种隐蔽探头。
第二块，是公园长椅，深夜十一点。他坐在那里整整二十分钟，始终望着湖面，偶尔刷刷手机，时而垂头沉思。
第三块，是大厦楼道内的监控。他蹲在台阶上抽烟，眼神疲惫，神情低落。
第四块，静止。
画面中是七天前的晚上，也就是案发当晚。他身穿灰色鸭舌帽和灰色口罩外套，手里拿着一杯饮料，跟在贺林红后方若即若离。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放大了最后一块画面。
她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脚步节奏、眼神停留、肢体角度——这些细节，拼凑出一个微妙的结论：他在盯着她。
这不像普通路人对于美丽陌生人的欣赏。
她又快速眨了三下眼，切回便利店的片段。右上角突然弹出一个小红字提示：
【已标记异常行为：频繁观察女性背影】【是否深入分析？】
「……」她大脑「嗡」的一声。
这个面板，好智能啊。不是仅仅让她「观看」，更是在一步步引导着她「判断」。
不像是插件金手指啊，是某种……召唤，像电影里写的某种奇怪的使命降临了。
好奇怪，我明明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市民啊。
她怔怔坐在沙发上，手指缓缓抚过眼镜镜框，仿佛触碰着一个尚未完全启动的命运开关。
仿佛回应她的思绪，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功德值 + 3.6 达成后抽取一次技能】
【新功能权限】当前可使用权限：尝试读取「陈明」关键情绪片段（剩余次数：1）
她看着「读取」按钮，有点发愣。
读取情绪？这意味着，可以进入他人的精神片段？
好酷啊，好危险，不由得，作为某玄幻魔法大热小说迷的她，想到了「摄魂取念」
她的眼神已经不受控制地动了，目光落在按钮上，缓缓点下。
刹那间，四块光斑屏幕骤然收束，汇聚成一滴水珠无视她的眼镜，飞速冲进她眼中，她还还没来及反应，眼睛就因为和真实进水的冰凉刺痛感几乎一致的刺激而紧闭。
耳边响起模糊的男性低语，伴随刺耳的电流噪音。然后有短暂的画面闪现：一个女人推门而出，男人摔碎杯子，抱头嘶吼，有情绪从他身体深处爆发出来，焦躁、忮忌、恐惧、自卑、极度孤独，像地狱野兽般扑来。
一切，戛然而止。
她真的读取到了他的记忆，哪怕只是一个片段。
她睁开眼，满手是汗。
「陈明，不止……杀了她。」
她靠着沙发瘫坐下去，大脑混乱如麻。几秒后，光斑屏重新出现，只显示一句话：
【已成功进行「第一次共鸣」，系统将在24小时后开放下次权限】
请决定：是否继续追查此案？ Y / N（注：Y随机增加功德值）
她沉默看着这句话，眼神在Y上长久停留，而后眨眼。
功德值 +1
下一秒，门铃响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是低沉却不容忽视的三声。
她站起身，慢慢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便服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