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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审判者:我杀了我的当事人_第9章 第 9 章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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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守株待兔

刑警大队。

刑警队会议室里,年轻刑警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周队。」他放下手机,「查到了。药材市场一个老头承认,大概一周前,有人从他那儿买过氰化物。他记得那个人,因为买这种东西的人不多。他描述的长相……」

他顿了顿。

「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中等个子,偏瘦。穿的是一件深灰色夹克。」

周海东盯着他。

「就这些?」

「就这些。」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海东把烟按灭。

「没有用的。」他说,「全中国穿深灰色夹克的中等个子男人,能找出几十万个。」

法医王海叹了口气。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周海东站起来,走到窗边。

「不是算了。是等。」

他看着窗外。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他还会再动手的。」

他转过身。

「下一次,我们要抓住他。」

「查一下陆鸣最近接的案子。我们守株待兔。」

陆鸣早就知道,他已经被警方盯上了。

从王海波开始,就已经一切都不一样了。

……

陆鸣接到新案子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老张把卷宗往他桌上一扔。「新案子,点名要你。」

赵明远,二十八岁,某公司高管。三个月前,郊区公路,晚上九点多。

李建军骑电动车下班回家,被一辆黑色宝马从后面撞飞十几米。

宝马停了一下,开走了。

李建军在沟里躺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

监控拍到了车牌。车主赵明远。

但那天晚上下雨,画面模糊,看不清开车的人。

赵明远说车借给朋友了,朋友是谁,不知道。宝马送修过,痕迹没了。

又是证据不足。

这已经是第三起了。

「家属那边什么情况?」

老张叹了口气。「死者的老婆张秀兰,四十七岁。两个孩子,大的刚上大学,小的十六岁,读高中。赵明远家里想赔钱私了,张秀兰不同意,就要他坐牢。但证据不足,检察院也在犹豫。」

他看着陆鸣。「接不接?」

陆鸣把卷宗往桌上一放。「不想接。」

「你以为我想接?」老张点了根烟,「赵明远的爸,我们所的大客户。他说了,你接,业务继续。不接,他找别人。」

陆鸣没说话。

老张拍了拍他肩膀。「这种案子,你不接,别人也会接。结果一样。自己决定,我不逼你。」

门关上了。

陆鸣翻开卷宗,盯着赵明远的名字。又合上。又翻开。那张照片,李建国,五十三岁,黑瘦,穿着工装,站在工地上笑。

他想起另一张脸。七岁女孩,她的妈妈跪在法院门口,举着照片:「法律要是没用,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

陆鸣闭上眼睛。

然后他拿起电话。

第二天上午,赵明远来了。

二十八岁,白净,灰色休闲西装,手腕上那块表值几十万。他往沙发上一靠,翘着二郎腿,转着车钥匙。

「陆律师,久仰。」

「说说那天的事。」

赵明远笑了一下。「那天我真没开车。车借给朋友了,谁知道他闯这么大祸。」

「朋友叫什么?」

「这……人家不让说,有家有口的。」

陆鸣翻开卷宗,把李建军的照片放在桌上。

赵明远低头看了一眼,皱眉。「这谁?」

「死者。」

赵明远愣了一下,往后一靠。「您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他老婆张秀兰,四十七岁。儿子李磊,十九岁,刚上大学。女儿李雪,十六岁,读高中。」

赵明远脸上的笑没了。「您什么意思?」

陆鸣把照片收回来。「没什么意思。让你知道一下。」

赵明远盯着他,几秒后又笑了。「陆律师,您这是考验我?放心,钱我出得起,该赔多少赔多少。一个老头,也值不了多少钱。」

陆鸣没接,他把卷宗翻开,开始说案子。

证据链的漏洞,监控的模糊程度,没有目击证人,车修过的后果,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赵明远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陆律师,您真厉害。这么说,有戏?」

「有戏。但有个前提,你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家的说辞,得站住脚。」

赵明远连连点头。「站得住,站得住。」

陆鸣站起来。「行了,先回去。开庭之前,别乱跑。」

赵明远伸出手。

「陆律师,谢谢您。钱我马上打过去。」

陆鸣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他想起王海波的手,掐过七岁女孩脖子的手。

林某军的手,踹开过老人的手。

眼前这只手,握着方向盘,撞死人之后摇下车窗往外看了看,然后开车走掉的手。

他握了一下。

那只手温热,干燥,带着点香水味。

赵明远笑着走了。

陆鸣走到洗手间。开水龙头,挤洗手液。搓了很久。冲干净。再挤。再搓。再冲。

他擡起头,看着镜子,感觉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了。

拿出手机,给那个私密号码发了个信息:「你帮我查一下这个赵明远,他的案子也是证据不足,已经是第三起证据不足了,我怀疑这背后是有人在毁灭证据,跟我父母案子有关。」

下午四点,陆鸣站在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他上了三楼,敲门。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十六七岁,瘦,脸色发黄,穿着旧校服,袖口磨破了。

「找谁?」

「张秀兰在吗?」

女孩眼神警惕起来。「你是谁?」

「我是律师。」

女孩的脸一下子变了。「赵明远的律师?」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小雪,谁啊?」

女孩没回头,盯着他。「赵明远的律师。」

一个女人走过来。四十七岁,瘦,头发白了一半,穿着旧棉袄。

那双眼睛红过,肿过,现在已经干了。干得像一口枯井。

陆鸣从口袋里拿出李建军的照片递过去。

女人低头看着,手抖了一下。眼泪掉下来。她没哭出声,就是眼泪一直流。

李雪把照片拿过去,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擡起头,看着陆鸣。

「你帮他打官司?」

陆鸣没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红血丝的纹路。

「我爸死了。他撞死的。他跑了。我爸在沟里躺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知道我爸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浑身是血,眼睛睁着,看着天。」

陆鸣没动。

「你要帮他脱罪?」

他想说,我是律师,这是我的工作。想说法庭还没判。想说就算我不接,别人也会接。

但他看着那双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雪等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那种笑,不是十六岁女孩该有的笑。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她把照片还给他。

「照片我不要。我要的是我爸活过来。你给不了。」

门关上了。

……

晚上,陆鸣坐在律所里。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桌上放着赵明远的卷宗,旁边是李建军的照片。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赵先生,明天来所里签委托合同。」

挂了电话。

他打开抽屉。里面还有一张照片……七岁女孩。

他看了几秒,把抽屉关上。

然后他笑了。

同一时间,刑警大队。

「周队,陆鸣今天见了一个人,叫赵明远,交通肇事逃逸案。」

「这姓陆的,怎么总是接这种案子?你派人跟踪保护这个人。派人跟踪陆鸣。」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