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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审判者:我杀了我的当事人_第11章 第 11 章 庭下审判(二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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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庭下审判(二合一大章)

判决下来之后,陆鸣易容跟了赵明远三天,发现有人也在跟踪赵明远。

然后他跟陌生号码发了个短信:「帮我跟踪一下赵明远,我需要知道他的生活习惯,他身边有2个人也在跟踪,注意安全。」

「收到。」

这一个星期,陆鸣照常上下班。

警方都有点等的不耐烦了。

2个星期后,陌生号码打电话过来了。

「我在他车上装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gps。

会所。酒吧。健身房。每天都是深夜才回。时间不固定。

但是每个星期六晚上,都会去跟一群富二代去盘山公路赛车。

另外,那两个便衣是警察,你注意点。他们可能盯上你了。这两天保护他的人变少了。」

「哦,警察!有意思,按照原计划进行。你把盘山公路的监控示意图,盲区都发给我。」

周六,凌晨四点四十分。

陆鸣在城南那个老旧小区的车库里醒来。

车库不大,十几平米,卷帘门锈迹斑斑,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和一辆落满灰的自行车。

这是他三年前从一个退休工人手里租的,一个月两百块,没有合同,房东只收现金。

小区没有物业,没有监控,门卫室早就空了。

他拉开灯,走到墙角那面裂了缝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袖口磨得起毛。

他从一个黑色塑料袋里拿出假发,中短长度,黑灰色,发梢盖过耳尖。

戴上之后,发网压紧,边缘贴合发际线,看不出痕迹。

然后是胡须。是一小撮一小撮用胶水粘在下巴和两颊的真发,粘完之后用手指按压几分钟,直到与皮肤融为一体。

他在镜子前左右转动脸,确认没有任何角度露出破绽。

最后是眼镜。平光的,黑色方框,镜片上有一层淡淡的茶色镀膜。

戴上之后,整个人变了。

镜子里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面容疲惫,像是某个工地上干了半辈子的水电工。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双旧皮鞋,鞋底沾着干涸的泥点,鞋面有折痕。

手套是白色棉纱的,工地上最常见的那种,掌心磨得起毛。

他把手套塞进裤兜。

五点整,他发动那辆银灰色面包车,驶出车库。

车身上「XX家电维修」的字样是喷漆喷上去的,字体歪歪扭扭。

车牌是假的,套的是邻省一辆同型号报废车的牌。

他把车开得很稳,全程不超速,不变道,像一个真的家电维修工去赶早活儿。

六点十分,盘山公路。

他把车停在山脚采石场最深处,熄火。

从车里拿出一个蓝色工具箱,帆布面料,表面沾着油漆点子和灰浆印。

扳手、锯条、铁丝,都在里面。

他锁好车门,沿着那条运石头的旧路上山。手套已经戴上了。

十点二十三分,第五弯道。这是赵明远必压的一个弯道。

他没有直接出去。站在树丛后面,先看了一眼主路。没有人。等了五分钟,前后都没车。

他走出去。

第五弯道。路面是水泥的,有点旧,边缘长着青苔。

护栏是铁的,老式一米二高,绿色防锈漆大片剥落,露出黄褐色的锈迹。

他停在最外侧那根立柱前。

蹲下来。右手拇指和食指隔着棉纱手套,捏住螺帽,逆时针一转。松的。

螺纹早就滑丝了,靠铁锈的摩擦力勉强卡着。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活动扳手。没有拧下来,而是顺着螺纹往外退两圈,再往回紧一圈。

动作很慢,很轻。扳手的钳口裹了一层电工胶布,不会在螺帽上留下新的咬痕。

螺栓停在临界点上。

他用手指推护栏,纹丝不动。用脚尖踢基座底部的枯叶,护栏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呻吟。

足够了。

站起来,转过身。

10分钟后,找到赵明远经常停车的位置,陆鸣选在这里动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个山路很多位置没有监控。死角也特别多。就比如赵明远的宝马车就有死角。

宝马停在三十米外的土坡上。他走过去,右前轮的位置,趴下身。

刹车油管是一根黑色橡胶软管,从车架大梁延伸到右前轮制动卡钳。

经过悬挂活动关节的位置,管体上有一道因长期弯折而形成的环形褶皱。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锯条。五公分长,细钢丝的,锯刃上沾着一点铁锈。

按在那道褶皱的凹陷处,来回拉了三下。

第一下,橡胶表皮破了。

第二下,锯到内层的编织尼龙线。

第三下,停住。

手指摸过去,一道不到一毫米深的切口,刚好穿透橡胶层,锯断了大约一半的尼龙线束,但没有伤到最里面的耐油内胶层。

这个深度是算过的。

如果直接锯穿内胶层,刹车油会在几个小时内流干。

赵明远下午取车,第一脚刹车就会发现踏板软得像踩棉花,他会直接叫拖车,根本不会开上山。

如果只割破表皮,不触及尼龙线层,那等于什么都没做。

尼龙线层是刹车油管的骨架,表皮破了它还能扛住压力。

晚上跑山路,连续重刹,油压飙升到峰值,它扛得住。赵明远会平安过弯。

必须是现在这样:橡胶表皮破了,尼龙线束被割断一半,内胶层完好。

下午在市区,频繁点刹,油温升高,液压油在持续压力下从尼龙线束的断口里一丝一丝渗出来。

渗得很慢,慢到赵明远在市区开了几个小时也察觉不到踏板变软,渗出去的油量还不足以让制动总泵的液位报警。

但尼龙线层已经被泡软了。断口在一根一根地撕裂。

等到晚上,第五弯道前的那一脚重刹,系统压力会在零点几秒内飙到最大值。

那道伤口会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撕开。

不是刹车失灵。是刹车刚好在第五弯道失灵。

不失灵,他的刹车效果也会减弱很多,他压弯也会冲出去,两道保险,他必死!

十点四十七分。

他把扳手和锯条放回工具箱,蹲下身,确认地上没有任何掉落的东西。

棉纱手套摘下来,里外检查一遍,没有破损,没有勾丝。重新戴上。

沿着旧路往回走。到了采石场,工具箱放进面包车后备厢。

发动车子,驶出采石场。

十一点二十分,他找了个空地。

垃圾袋里的东西摊在地上。工装、T恤、鞋子、手套、假发、胡须、眼镜。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裁缝剪,把工装剪成巴掌大的布片。

鞋子剪开,鞋底和鞋面分离。假发剪碎。胡须剪碎。手套剪碎。

眼镜框掰断,镜片砸碎。

他拿出一个铁皮桶,把碎布、碎发、碎胶皮一样一样放进去。倒进半瓶酒精,划了一根火柴扔进去。

火焰腾起来,舔着铁桶边缘。棉纱和化纤烧出来的味道又黑又臭,头发烧焦的味道更浓。

他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东西一点一点蜷缩、变黑、塌陷,最后变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

灰烬倒进一个塑料袋,扎紧,装进另一个黑色垃圾袋。

铁桶底部残留的焦痕用钢丝球刷掉。

下午一点,他骑着一辆从二手市场买的旧电动车,后座夹着那个黑色垃圾袋,穿行在城市边缘的城中村里。

垃圾袋被他随手扔进一个路边的垃圾桶,这片区域的垃圾每天下午两点由环卫车统一收走,送到三十公里外的填埋场。

等刑警查到的时候,这些碎片和灰烬已经埋在几十万吨垃圾下面了。

面包车停在车库里。

他用抹布蘸着稀释的漂白水,把方向盘、档杆、车门把手、座椅、安全带卡扣,所有手指可能触碰过的表面,全部擦拭了一遍。

然后是后备厢,工具箱外壳,甚至连踩点那天走过的那条碎石路上的脚印,他都记在心里。

那条路路面干燥,碎石松动,留不下完整的鞋印。

他去的时候踩过一片湿泥,鞋底的泥已经被他刮下来,搓碎,和灰烬一起烧掉了。

下午三点,陆鸣走进律所。

白衬衫,深灰色西裤,黑色皮鞋。身上是洗衣液的清香。

老张敲门进来。「赵明远那个案子,心情是不是很不好。」

陆鸣接过文档。「还好,只是觉得我们做律师的,内心和行为经常违背。」

「小陆,今天晚上有空吗?几个老客户组了个局,赵明远他爸也在。」

「几点?」

「晚上七点,城西。」

「行。」

晚上六点半,陆鸣出门。

七点整,走进包间。老张已经到了,七八个人。

「陆律师,来来来,坐这儿。」

饭局开始。喝酒,聊天,谈生意。陆鸣话不多,该举杯的时候举杯,该笑的时候笑。

八点,备用手机震了。

红点正沿着盘山公路向上移动。按灭屏幕,举杯。

八点二十三分,红点经过第三弯道。速度七十三。

八点三十一分,第四弯道。速度六十八。

陆鸣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夹了一块红烧肉。

九点。红点在第五弯道前,速度八十一。然后红点偏离了那条弯弯曲曲的线,角度很急,几乎是一个直角。

停在弯道外侧,悬崖的方向。

停了四秒,消失。

陆鸣把备用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关机。

「陆律师,怎么了?」赵老板端着酒杯问。

陆鸣擡起头,笑了一下。「没事。一条垃圾短信。」

九点四十五分,老张正讲笑话:「然后那个法官说,你当法院是你家开的啊?那小子说,法官大人,您这话说的,我家开的我还能站在这儿?」

一桌人都笑了。

陆鸣也笑了。他笑得很大声,肩膀都在抖。

「小陆,今天心情不错嘛。」

「还行。」

十点半,饭局结束。赵老板握着他的手。「陆律师,下回请你吃饭,就咱俩,好好聊聊。」

「好。」

「赵老板,回去路上慢点。」

「没事,有司机。」

开车回家。一场饭局,三个半小时,比打官司还累。

中途把备用手机摔碎,丢进了下水道中。

十点五十分,手机响了。

「陆律师吗?我是市局刑警队的,周海东。」

「周队。」

「赵明远死了。我们在现场发现一张照片。受害者的照片。背面有字。明天来一趟刑警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