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林凡就起了床。
他换上胶鞋，鞋底磨得发亮，但很跟脚。
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半米长的撬棍，铁质的，棍身带着锈，他塞进腰间的布袋里，另一边挂着个大号网兜。
院子里，李桂香正在准备早饭，看见他这身行头，擡起头。
「又去赶海？」
「嗯，今天潮退得早，去看看有没有好货。」
林凡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记得小心，别去深水。」
李桂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知道了。」
林凡推开院门，沿着碎石路往海边走。
天刚蒙蒙亮，路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野狗在路边翻垃圾，看见人影，警惕地退开几步，喉咙里发出低吼。
到海边的时候，潮水已经退到了最低点，大片黑黢黢的礁石滩裸露出来，像巨兽的脊背。
海水拍打在石头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单调又沉闷。
林凡站在滩涂边缘，冷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掏出裤兜里那块温热的罗盘。
指针轻微地震颤着，转了一圈，最后稳稳地停在西南方向。
脑海里的机械音随之响起。
【建议宿主向西南方向移动一百米，潮滩水洼深度约一米五，存在高价值海洋生物。】
林凡收起罗盘，顺着指针的方向走过去，脚步很快，胶鞋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发出「吱嘎」的声响。
走了大概一百米，眼前出现一片更深的水洼，被几块大礁石环抱着，水面在晨光熹微中泛着淡淡的绿光，看着有些瘆人。
他没犹豫，把网兜和布袋扔在岸边的石头上，卷起裤腿，直接踩了进去。
水很凉，瞬间没过膝盖。
他蹲下来，双手探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淤泥，碎石，还有滑腻腻的海草缠上手指。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摸，手指在泥里一寸寸地探寻。
忽然，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边缘粗糙的东西。
他手上加力，猛地一抓！
水下一股巨力传来，那东西狠狠一挣，差点脱手。
林凡闷哼一声，五指死死扣住，手腕翻转，硬生生把它从淤泥里拖了出来。
一只巨大的青蟹，比昨天抓到的任何一只都要大上一圈，蟹壳在晨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它的两只大钳子张得老大，刚刚要是慢半秒，手指就得被夹住。
林凡把它拎出水面，青蟹还在猛烈挣扎，他直接扔进岸边的网兜里，只听「哐当」一声。
他又继续把手伸进水洼。
一只，两只，三只。
十分钟后，他已经抓了六只同样尺寸的青蟹，个头都不小，把网兜撑得鼓鼓囊囊。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又往更深的地方走了两步。
水洼越来越深，水已经没过腰，冰凉的水压挤迫着身体，让他呼吸都沉重了些。
林凡弯下腰，大半个身子都探进水里，双手在礁石根部的淤泥里摸索。
一堆软趴趴、带着黏液的东西触到了他的指尖。
海参。
他屏住呼吸，把那些海参一只只从泥里抠出来，装进腰间的布袋里。
这些海参肉刺饱满，个头都很大，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数了数，一共十只。
正要离开的时候，脑海里的机械音又响了。
【检测到水洼北侧礁石缝隙有石斑鱼被困，建议宿主移动三米。】
林凡眼睛一亮，立刻顺着提示走过去。
果然，一条近两斤的石斑鱼被卡在两块礁石的缝隙里，大概是退潮时没来得及跑，只剩尾巴在水里无力地甩来甩去。
他伸手抓住鱼尾，用力往外拖。
石斑鱼身上满是黏液，滑不溜手，加上求生的本能，挣扎得极为厉害，差点滑脱。
林凡换了个角度，从腰间抽出那根生锈的撬棍，把尖端插进礁石缝里，手臂肌肉绷紧，猛地用力一撬！
「嘎吱——」
礁石被撬开一道更宽的缝，石斑鱼瞬间被挤了出来。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鱼头，鱼鳃还在拼命开合，他把这条大家伙塞进布袋里，这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滩涂边缘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林凡站在一块高高的礁石上，看着脚下沉甸甸的网兜和布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刚要离开，就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几个声音。
「哎，你看那小子，又是他。」
「他那网兜里装的什么？看着不轻啊。」
「邪门了，我在这片海滩混了小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他天天来，天天有？」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是村里几个早起赶海的渔民，正站在几十米外指指点点，眼神里混着嫉妒和怀疑。
他没理他们，拎着东西，头也不回地往村里走。
回到家的时候，李桂香已经把昨天的海货清点分类，养在了大水盆里。
看见林凡又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眼睛都直了。
「凡子，你这……」
「运气好。」
林凡把东西放在院子当中的石桌上，网兜里的青蟹还在张牙舞爪地吐着泡泡。
「妈，这些东西您先养着，我去镇上把昨天那批卖了。」
李桂香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网兜里拿起一只青蟹，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喜色。
「这青蟹个头比昨天那批还大，肯定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林凡没说话，转身回房间换了件干净衣服，又从枕头底下摸出昨天剩下的几百块钱，塞进裤兜里。
「妈，我去镇上了。」
「路上小心。」
林凡推开院门，沿着碎石路往村口走。
刚到村口，就看见林国栋又带着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蹲在老榕树下抽烟。
林国栋看见林凡，眼睛一亮，扔掉烟头用脚碾了碾，主动走了过来。
「哟，凡子这是去哪？」
「镇上。」
林凡的回答简短得像在省电。
「去镇上干嘛？」
林国栋不依不饶，脸上挂着假笑。
「卖海货。」
林国栋笑了，上下打量着林凡，眼神里带着轻蔑。
「卖海货？你昨天不是刚卖了一批吗？」
「今天又捡了一批。」
林国栋盯着林凡看了几秒，脸上的笑容忽然冷了下来，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冷笑。
「林凡，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话里带着威胁。
「你是不是想拿这些零敲碎打的钱，来还家里的债？」
林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沉默让林国D栋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恼火。
「我告诉你，就算你今天运气好能卖个几百块，也不够还那两万三！」
林国栋伸出手，食指几乎要戳到林凡的鼻子上。
「明天下午，我再来一趟！到时候你要是还拿不出钱，就别怪二叔不讲情面，当着全村人的面搬你家的东西！」
林凡没回答，只是侧身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林国栋被他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在身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林凡，你给我记住了，三天期限明天就到，你家要是还不上钱，我就去法院告你们诈骗！」
林凡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