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高柳县,县北破庙。
漏着光的屋顶,塌了一半被烂泥胡乱糊上的土墙,旁边倒着只剩半个身体的土地像,空气里一股湿透的腥臭味。
秦舒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愣神,直到耳边刺耳的尖叫声把他拉回来。
「哼哼!这遭捉来的活食,怎生恁地不济事?哼哼,细胳膊细腿的,莫说二两膘,只怕连牙缝也塞不满!」
「直是晦气,腌臜泼才,哼哼,倒教大爷我白磨了半日钢牙!」
秦舒浑身僵硬,擡眸看去。
只见一具比成人还要壮硕两圈的人形身躯蹲坐在庙门口。
那身躯皮毛泛着油光,上身肥肉堆砌在一起,下身肌肉虬结,宽嘴长鼻,周边黑毛微微扇动,竟是一颗猪头。
它眼里冒着骇人绿光,爪子在背上挠了挠,一脸不耐烦:「不够!不够!起码再添那一二百斤。」
这时,秦舒脑海里的散碎东西渐渐清晰。
妖魔横行,人皆作猪狗血食。
不过,前身身为锦衣卫,虽是一个普通校尉,但大越王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好歹也不会沦为这低贱之物的餐饭。
「砰。」
这一下结结实实的痛感,让他发现那猪妖阴影之下还有一人。
周同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小子命也忒大了,这还没死?
他朝着秦舒腹部狠狠踹出一脚后,手掌抓起他的头发提起头颅:
「不识趣的玩意儿,这你就不明白了吧,这小子的老子死前,可是给他淬炼过身体的,那筋骨脉络都拿药水煨过,体魄好歹比常人强那几分,至于滋味吗?」
周同眼珠子转了转:「相比上次那个堪堪圆满的武夫,只怕肉质也不差多少。」
猪妖一听,嘴角流下几丝哈利子,粗长的爪子捋着毛须,绿豆眼微微眯起。
被迫擡起头的秦舒看着眼前二『人』大言不惭的计划着后续,逐渐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是锦衣卫卫所给出几个淬体名额,秦舒父亲争到一个。
老秦头把名额给了他,也因此这周同怀恨在心。
没过多久老秦头过任务中离世,而自己被周同设计下药沦落于此。
秦舒汲取脑海中原主记忆,这厮也是蠢笨如猪。
老秦头在时,周同这伙人好歹收敛一二。老秦头一去,日常中如此明显针对,前身还敢去赴宴,不知是蠢还是心大。
反正从记忆里来看,前身跟他老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欺男霸女之事也没少做。
这算遭报应了?
「砰!」
还没待秦舒反应过来,他顿感一阵头晕脑晃,整个人有种空中飞人的感觉,把剩下的土墙彻底撞塌。
原来是周同望他未曾惊慌求饶半分,特意给他下酒菜尝尝。
「哼,你爹在时,我等尚且给你几分薄面,可那老东西明知你是团扶不上墙的烂泥,竟还将淬体名额与你?!」
周同冷哼一声:「直娘贼,好歹我与那老东西鞍前马后半生,临了却撂下句话,让我照料你这杂种,真是可笑。」
「嗬哧嗬哧!」
秦舒感觉骨头都要断了,这破身体不是说是淬过体吗。
怎得如此脆弱,他感觉眼前都出现幻觉了。
【当前词条】
专属词条(灰色):念头通达
念头通达:行念头通达之事,做念头通达之人,将处于道心通明状态,提高悟性。
【杀妖除恶者,概率掠夺词条,消耗词条可以合成更高等级词条】
【当前可合成词条】
功法(白色):伏魔刀法(小成)
…………
秦舒看清上面的文本愣神一二,这东西像不是幻觉啊。
毕竟原身由于父亲是个小旗,自身天赋也确实不错,会耍两手伏魔刀法,这也勉强入了门道,小成不在话下。
也就是说,这面板是真的喽,不是自己穿越来临死前的幻觉?金手指吗这是?
可目前看来也没啥用啊,自己马上就要沦为那臜渍老猪的粑粑了啊。
「嘶。」
秦舒勉强站起身,目光看向眼前不过两步的周同,那家伙的笑真他妈的欠揍啊。
前世自己明明好不容易成为公司骨干、成功人士,结果空降特派下了职位。
不满老板扒皮剥削,一气之下狠狠打了一顿扬长而去,谁料第二天便因左脚出门撞了大运。
现在想来还真的是憋屈啊,老天爷明明又给了一次机会,这次又要憋屈去死吗,真是……
「猪二,这次让你吃个痛快,我且替你把这杂种的五脏六腑拽出来,就着酒下肚,让你五脏庙过过瘾……」
周同狞笑着从腰间抽出佩刀,一刀直入秦舒腹部。
意料之外的,秦舒没有像周同想的那样大吼大叫。
他擡眸对上周同的眼睛,那里面只有渴望跟戏谑。
像极了那些压抑恶心的狗屎,无论是这记忆中的人,还是前世自己的经历都让他内心隐隐发呕。
真是……真是让人火大啊。
秦舒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咽下口中的猩甜血浆,一把握住腹部周同还在持刀的手,嘴里狠狠对着他的耳朵咬下去。
「刺啦。」
一声破布般的脆响伴着涌起的血浆,溅射秦舒一脸。
周同顾不得握刀,双手捂着右耳,脸色愈发狰狞:
「你……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秦舒「呸」地一声啐出嘴里那半截耳朵,咧嘴一笑。
齿缝里血丝拉的细长,眼里却泛着股说不出的痛快劲儿,心头仿佛又回到了前世抡拳头砸老板那会儿的光景。
真好啊,这淬体果然不白费!旁的且不说,起码这牙口便硬朗了不少!爽!
看见秦舒满是嘲讽的笑,周同怒火直冲顶门。
顾不得脸侧的作痛,从腰间蹭的拔出短刀,咬着牙狠狠朝着秦舒脖颈搠去。
秦舒眼里泛红,也不避让,单手从腹前翻腕拔刀,长刀弹出半截,堪堪架住那刺来的一刀。
两刃相击,火星子「噼啪」一迸,映得两张脸上皆是狰狞。
「喂,猪二,你还愣著作甚,处理后事老子还要废上一番手脚!」
周同看着秦舒,眼里隐隐发怵,顾不得下酒菜了,狠狠对着猪二喊道。
望着远处慢慢站立起来的老猪,秦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里悄然多出几分癫狂。
好好好,你妈的,打不过还叫人是吧,对抗路都不带这么玩的!
老子的命是老天爷再给的,老子不信你还有第二条,你跟老子玩,凭什么?!
莫名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伏魔刀法的除妖式。
秦舒心里发狠,手腕反转卸力,错开短刃任由其刺向自己的脖颈。
他的刀直直横切而出,直取对方头颅。
周同完全没想到这东西死也要带自己下去,吓得魂魄都散了一半,急忙拧身想要躲开秦舒的刀。
可是那副早就被酒色掏空的骨头架子,如何比得过前段时间刚刚淬体的秦舒呢?
「滋~」
一大股鲜血冲天而起,直溅上梁。跟着一颗大好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周同脸上还凝固着惊骇之色,真是个疯子,他怎么敢下得了手的?
「……」
秦舒驻刀而立大口喘着粗气。
自己的左肩被短刀扎了个对穿,差之毫厘便捅进了心窝,看着不过几步的无头尸体倒下,他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真爽啊,自己果然适合疯一点,这一下就舒服多了,可惜……
看着慢慢接近一脸陶醉的老猪妖,秦舒叹了一口气,差一点啊……
【掠夺词条:
功法(白色):吹风柳叶刀
贼眉贱骨(白色)
是否融合词条,或者浇筑词条?】
秦舒眼里骤然烧起火焰。
这波……运气有点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