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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活阎王后,我带崽连夜钻狗洞_第7章 煞气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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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煞气暴动

仙福客栈的打杂生活在提心吊胆中熬到了第四天黄昏。

天边的残云被落日浸成了一抹暗红。

这几天,谢安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凭着装疯卖傻的本领和浑身酸臭的伪装,他勉强在这家扎堆住满正道修士的客栈里苟了下来。

掌柜看他干活卖力好欺负,顺理成章把所有最脏最累的活都扔给了他。

傍晚时分,后厨的泔水桶满了。

酸馊发酵的味道在逼仄的院子里弥漫开来。

掌柜捏着鼻子站在台阶上,骂骂咧咧地催他把这些腌臜东西推去外街的深坑。

谢安低眉顺眼地连声应承。

他扯过一条宽大的破布,在胸前绕了两圈,将困得直打哈欠的小宝稳稳地兜在背上。

小家伙在后院捡了一下午干柴,早就累坏了。

带着奶香气的软脸蛋贴在谢安沾满油污的背上,小手攥着谢安的衣角,睡得很沉。

谢安用满是黑泥的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推起那辆装满泔水垃圾的独轮车。

伴随着木车轮在青石板上吱呀作响,他慢吞吞地晃出了客栈后院。

长街上的小贩和散修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街角的茶摊也坐满了刚回城的低级弟子。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就在谢安把推车停在路口,抱起第一筐垃圾准备倒进深坑时。

周遭的喧闹声,在一瞬间诡异地消失了。

空气里流动着的那股烟火气被某种恐怖的威压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伴随着血气一同降临的,是一股能让呼吸都结成白霜的深寒。

长街尽头传来缓慢、沉闷的脚步声。

厚底皮靴踏在青石板上,每一下都踩在周遭所有人的心尖。

今天,那个男人没有乘坐辇车。

宗政凛一袭奢华的红衣,在昏暗的天光下刺眼得犹如流动的鲜血。

数十名身穿银甲的城防营精锐统领跟在后方。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高端修士,此刻全都面如土色。

他们刻意与前方那个红色的身影拉开了足足三丈的距离,连呼吸都压得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因为前方那个男人,正处于发狂的边缘。

宗政凛惨白的面孔没有半点血色,额角暴起的青筋随着他隐忍的呼吸突突跳动。

丝缕状的黑色煞气从他体内溢出,带着极强的攻击性,绕着他高挑的身躯盘旋撕咬。

路边几个来不及退避的低级修士,只被那溢散的黑雾擦过了衣角,当场喷出一口黑血,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这骇人的一幕让整条街的人连滚带爬地往两侧店铺里躲。

宽阔的长街瞬间空了出来。

谢安倒垃圾的动作定格在半空。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抹在梦里让他心惊肉跳过无数次的红衣。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把里衣浸得透湿。恐惧让他的大脑瞬间死机。

他顾不上那筐滚落到脚边的酸臭垃圾,立刻伸手扯下头顶的破烂斗笠,把那张涂满黑泥的脸彻底藏进宽大的帽檐阴影里。

他顺势佝偻起脊背,把肩膀往里死命一缩,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瞎眼散工。

谢安拖着一条腿,贴着长满青苔的砖墙一点点向后挪,将呼吸压到了无法探查的极致。

他在心里拼命祈祷,祈祷这尊瘟神快点走过去。

皮靴踩碎枯叶的声音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当宗政凛走到仙福客栈外墙那个爬满藤蔓的拐角时,他与贴着墙根的谢安之间,不足一丈。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在宗政凛经脉里疯狂肆虐、叫嚣着要撕碎五脏六腑的黑色雾气,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张牙舞爪的黑雾,宛若遇到了极其顺从的安抚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和,随后慢腾腾地缩回了他体内。

经脉被割裂的剧痛如退潮般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温润,顺着胸口流向四肢百骸。

宗政凛迈出的半步硬生生悬在半空。随后,重重踏在青石板上。

他迅速擡起低垂的头颅。那双布满血丝的狭长眼眸豁然睁大。

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神情——像是在绝望沙漠中渴了数日的旅人,终于听见了地下水脉的回音。

那是极度病态且危险的狂喜。

他一把按住左侧偏下的胸口。隔着丝绸衣料,那道象征着双修契约的暗红阵纹,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跳动。

那个人,就在这附近。

五年来的第一次,他离那道温热的气息如此之近。近到只要他伸出手,就能把那个混帐从阴沟里揪出来,打断双腿,锁在床榻上!

宗政凛骨节分明的手指神经质地痉挛了两下。

他强行握紧成拳,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犹如利刃般扫过四周每一个破败的角落。

谢安只觉得背上一寒。那种被毒蛇吐着信子舔过脖颈的触感,让他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背上的小宝不安地哼唧了一声,小手抓紧了谢安的衣领。

谢安连忙反手捂住小宝的嘴,连牙关都在发颤。如果现在被发现,他绝对会被当街削成人棍。

宗政凛闭上眼,鼻翼微微翕动,试图分辨空气中的味道。

可是这里的气味太杂了。劣质灵茶味、药草味、还有面前那个深坑散发的酸馊泔水味。再加上客栈隔音阵法的阻挡,那股温润的气息变得若有若无。

他找不到源头。

刚刚平息的煞气,隐隐有了再度擡头的趋势。

落差感让宗政凛眼底的狂喜瞬间扭曲成暴怒。

他睁开眼,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烦躁地点了两下。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带着让人胆寒的杀意。

「把这方圆半里内的所有人,全抓回地牢。」

「修士也好,凡人也罢。就算是一条野狗,也给本尊套上项圈拉回去。」

「挨个搜魂。直到把那只藏头露尾的老鼠揪出来为止。」

搜魂两个字一出,宛如在人群中丢下了一颗惊雷。

搜魂会生生剖开神智,翻阅完记忆后,人非死即傻。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条长街爆发出了凄厉的哀嚎。所有人疯了一样四散奔逃,撞翻了摊位和桌椅。

银甲亲卫如狼似虎地扑进人群,长剑挥动,当场斩断了几个试图御剑散修的双腿。鲜血瞬间染红了客栈门前的石板。

谢安血液倒流,头皮发麻。

一旦被搜魂,他隐藏的魔气、五年前秘境里的破事、还有小宝身上那一半宗政家的血脉,全都会大白于天下。

退路断绝了。

谢安眼中伪装出的怯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野兽护崽时的凶光。

借着人群崩溃逃窜、守卫拔剑抓人的混乱,谢安顺着墙根的阴影,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闪进了客栈后厨的侧门。

反手扣上门栓。

后厨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几个帮厨躲在案板下发抖。

谢安跨过满地的烂菜叶,飞快解下背上的小宝,抱到胸前。

小宝被颠醒了,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刚想说话,谢安立刻把手指竖在唇边。

他抓起一把灶台上的黑灰,在自己和小宝脸上胡乱抹了几把,又扯下几根结实的麻绳,把小宝死死绑在怀里。

前院传来巨大的破门声,厚重的木门被灵力轰碎。

谢安通过天窗往上看。深蓝色的夜空密密麻麻布满了御剑的银甲卫。

剑阵封锁,插翅难飞。

他的目光落在了后院角落那口长满杂草的枯井上。

枯井连接着废弃的地下暗河,里面布满了百年前的防遁地雷阵,向来是条死路。

但现在,这口井,成了唯一的生路。

「砰!」

后厨连接院子的厚布帘被剑气绞碎,两个提着血剑的亲卫跨过了门槛。

冰冷的视线锁定了谢安。

谢安不再压抑气海深处的魔气,纯粹的黑色力量涌入双腿。

他护住怀里的小宝,脚尖在青石板上猛地借力,朝着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纵身跃下。

耳边风声呼啸。枯井内壁的湿冷青苔擦拉着他的手背。

失重感让小宝把脸紧紧埋进谢安的颈窝。

「站住!」

上方传来亲卫的怒骂,几道凌厉的剑气顺着井口直劈而下。

谢安在半空强行扭腰,右后腰的旧疤扯出一阵钻心的疼,他用宽阔的脊背挡住了那几道剑气的余波。

粗布单衣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温热的鲜血溢了出来,但他护着儿子的双臂却没有松开半分。

两人飞速坠向那未知的黑暗深渊,而底下等待他们的,将是那些被触动的古老阵法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