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文学 · 全部书库 · 原创榜

为龙傲天师弟挡剑死后被强娶豪夺_第9章 灵脉上的小心思

为龙傲天师弟挡剑死后被强娶豪夺 · 章节目录

第9章 灵脉上的小心思

是雪青蘅本人的手劄。

叶平孤坐直了身体。

手劄的内容不多,记录的是雪青蘅继任圣子后第一年的所见所思。字迹清隽端正,行文克制,几乎不带情绪。但叶平孤从那些克制到近乎冷淡的文本里,读出了许多东西。

雪青蘅继任圣子时年仅十九岁。他的前任——上一任圣子雪长寂——在北境巡视时遭遇雪崩,灵脉震荡引发旧伤复发,回到圣殿后不到三日就羽化了。雪青蘅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架上圣子之位的。

「今日大典。桓长老主持,一切如仪。族人欢呼时,吾心茫然。」

「纪长老来问北境防务。吾不通兵事,只能以『照旧例』答之。纪长老欲言又止,终是告退。吾知他有话未说,然不知如何问。」

「温长老送来今岁祭祀章程。厚厚一沓,事无巨细。吾翻阅至深夜,忽觉这圣殿之大,竟无一人可与之言说心中惶恐。」

叶平孤读到这里,停了一下。

十九岁。在九界,十九岁的修士还在师门里修炼,最大的烦恼是突破不了瓶颈。而雪青蘅已经要扛起整个北荒了。

他忽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原身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

手劄继续往后翻。越往后,内容越零碎,记录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长。有时候一个月记三四条,有时候半年才记一条。不是雪青蘅懈怠了,是他越来越忙了。

「今日南境结界又裂了。第三次。每年加固,每年裂。不知是阵法本身的问题,还是灵脉枯竭导致根基不稳。问了三位阵法长老,三种说法。无暇深究,先补上再说。」

「北渊王又来信。措辞比上次更不客气。温长老建议我亲往北渊一行以示诚意。何尝不想?但这一去至少三个月,圣殿事务谁来管?结界谁来加固?灵脉勘验谁来做?先拖着罢。」

「纪白今日来报,东境卫队的灵兵已磨损至不堪使用。需要更换,但神域的炼器师只剩两位,且年事已高。年轻一辈无人愿学炼器。问纪白能否从卫队中抽调人去学,答曰:卫队人手本就不足。两难。批了从库房中调取备用品先用着。库房还能撑多久?不敢问。」

「今日有人提醒我,藏经阁的典籍已多年未整理修撰。我知道。历代圣子手劄我也未曾通读。东境灵脉的勘验报告还压在案头。北渊联姻的人选未定。今年的祭祀大典还没筹备。还要修炼。已经三个月没有正经修炼了。」

叶平孤翻到后面,字迹开始变得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写的时候手在抖——大约是灵力透支后的后遗症。

「今日从东境灵脉归来。所见触目惊心。灵脉内核处有一道裂缝,非天然形成,乃人为。裂缝的形状规整,像是某种阵法留下的痕迹。有人在抽取这条灵脉的本源之力。」

「不知是谁。不知从何时开始。但这条裂缝至少存在了五百年。」

「五百年来,北荒的灵脉一条接一条枯竭。这种情况不是个例。五百年间换了多少任长老?无人发现?还是有人发现了,但没说?」

「必须彻查。」

这四个字后面,墨迹断了好几天。再接下来的记录,笔迹变得更加仓促,像是在极大的压力下匆匆写就。

「彻查受阻。所有五百年前的灵脉勘验记录全部遗失。问桓长老,答曰年代久远,不知存放何处。问纪白,答曰前任掌兵长老羽化时未曾交接。问温照,答曰可慢慢找。」

「没有时间慢慢找了。东境主灵脉最多还能撑百年。百年之内若找不到阻止灵脉枯竭的办法,北荒根基将彻底崩毁。」

「读第五代圣子手记。彼时灵脉尚余六十余条,而第五代圣子已预言:若不能扭转血脉稀释之势,北荒必亡。他提出过一个设想——以始祖遗骸重塑血脉本源。但此法需圣子以自身为引,九死一生。此法未被施行。」

「读第七代圣子手记。他尝试了另一种方法,以外界灵药辅佐,提升新生儿血脉浓度。初期有效,但三代之后效果衰减。第七代圣子在手记末页写道:吾辈所为,不过是为将倾之厦多撑片刻。后人若见吾言,当另寻他途。」

手劄的最后一页,只有短短两行字。

「我找不到他途。历代圣子都找不到。我更找不到。」

「那便用第五代圣子的法子罢。若成,北荒可再延万年之祚。若败——」

则身死道消,神魂破灭。

手劄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后面是空白的。

叶平孤把玉简放下,沉默了片刻,关于北荒——至少是关于灵脉一事,他至少是理清楚了个七七八八 。

雪青蘅发现了灵脉的人为裂缝,想要彻查,但查不下去。所有的线索都被卡住了——记录遗失、交接不全、长老们或真或假的不知情。他知道有人在灵脉上做手脚,但他找不到那个人。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东境主灵脉只剩百年寿命,百年之内不解决这个问题,北荒的根基就彻底断了。

于是他选择了一条最决绝的路。

以始祖遗骸重塑血脉本源。第五代圣子提出过,历代圣子都不敢尝试。因为代价是「以圣子自身为引,九死一生」。

雪青蘅试了。

他死了。

雪青蘅的死不一定是意外,但是促使雪青蘅赌命而死亡的灵脉一事却一定不是意外。

叶平孤把玉简放回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灵脉内核处的人为裂缝。有人在抽灵脉的本源。五百年前就开始抽了。雪青蘅发现了,想查,查不下去。然后他选择了一个赌命的办法试图绕过这个死结——直接从血脉本源入手,重塑神族的根基。

然后他死了。

那个在灵脉上做手脚的人,那个让所有记录「遗失」的人,那个让雪青蘅查不下去的人,很可能还活着。就在北荒神域内部,甚至就在这座圣殿里。

就在送这些卷宗来的人中间。

叶平孤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下一卷玉简,继续看。

不急。狐狸的尾巴藏了至少八百年,不差这几天。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是把北荒的底细全部摸透。雪青蘅没做完的事,需要他来做。

雪青蘅没时间整理这些卷宗。他有。

叶平孤翻开了下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