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化妆间外的偏僻走廊。
几个刚收工的化妆师和场务助理蹲在纸箱堆后头，一个个双手捧着手机键盘敲得冒火星，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吃瓜狂喜。
一个新微信群刚拉建不到十分钟。
群名嚣张且隐秘：长烬嗑糖敢死队。
头像是偷拍的雪夜贴墙剪影。看不清脸，但那暧昧到窒息的构图隔着屏幕都能甜掉牙。
群消息以秒速十条的频率疯狂刷屏。
【急救包！我不行了！】
【三号打光位现场直播！距离不到五米纯享版！网上的高糊路透全是渣渣！你们没看到沈哥那个要把人连皮带骨吞了的眼神！】
【裤子脱一半你给我卡文？展开说！别吊人！】
【词穷警告！就像饿了几天的狼看到绝世珍馐，想咬碎又怕碰坏了，那种克制的野性直接原地封神好吧！】
【还有那句想重拍的阅读理解！翻译过来就是：没亲够，换个姿势再来一次！导演你懂事点行不行！】
【眠姐逃跑那红透的耳朵太好rua了！差点绊倒还要强装高冷，反差萌杀我！这CP坑我躺平了谁也别想拉我出去！】
【五毛钱豪赌！这俩人现实要是清白的，我直播倒立洗头！】
【嘘！都捂严实点！圈地自萌别外传，截屏流出去咱全得被开除！】
【车门焊死谁也别想下车！对了，宋知夏今晚不是也在现场观摩了吗？看到这出没？】
【早撤了吧，她那场收工早，估计在保姆车里躺着刷剧呢。】
短短五分钟，吃瓜群从四个人火速裂变到十几号，还在悄无声息地拉人头。
而就在这个群聊炸开锅的几步之外。暗角树荫下。
宋知夏白裙灰衫，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活像个背后灵。
碎光打在她精心伪装的素颜上，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气质里透着说不出的阴冷。整个人藏在角落，连呼吸声都收到了最低。
她紧攥着发亮的手机屏幕，上面循环播放的正是全网刷爆的那段偷拍视频。
只不过她手里这份，是高清母带。
角度更刁钻，画质更清晰。连姜眠死抓裙角的发白指节都拍得一清二楚。
这个躲在道具箱后面的代拍，是她花五万块安插进组的专属眼线。
三年了。只要姜眠出现在任何一个剧组，她都有人全程盯梢。像蹲在暗沟里的毒蛇，耐心收集每一帧可以致命的画面。
这是她固粉固人设的内核大招。
千算万算，今晚没算到会录下这种东西。
画面定格。
万年高岭之花沈砚辞，把姜眠死死卡在宫墙死角。那股强悍的占有欲浓到溢出画面边框。
镜头放大。姜眠耳尖粉透如滴血。
那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演不出来，也装不了假。
可真正让宋知夏浑身发冷的，不是姜眠的反应。
是沈砚辞的眼神。
那种要把人生吞活剥的视线，她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久不是没见过。那些合作过的男星被她主动撩拨时，也有过类似的东西。
但那些货色，全是用下半身在思考。
偏偏沈砚辞看姜眠的眼睛里，压着的不是一时兴起的荷尔蒙。
那是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执念。
藏得极深，重得骇人。
宋知夏盯着那个定格画面，精心维持的清纯面具差点当场碎裂。圆润的指甲把手机边框掐出白印，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隐隐发酸。
姜眠算个什么东西？
被全网黑成笑话的垃圾花瓶！只能靠到处碰瓷混口饭吃的过气劣迹女星！
一个三年前被她亲手踩进泥里、永无翻身之日的手下败将！
凭什么。
内娱金字塔顶端没人够得上的男人，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落魄到查无此人的废物，凭什么空降顶配女主，跟沈砚辞这种级别的天花板飙对手戏？
宋知夏猛灌两口冷气，喉头的腥甜压了又压。
手下一划退出视频界面。反手把高清母带丢进双重加密的私密相册。
那个相册里密密麻麻，全是关于姜眠的东西。
三年来一帧一帧囤起来的「战利品」。哪天拿出去，随便一条都够姜眠再死一次。
做完这些，她点开通信录。指尖熟练滑到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上。
三年来的固定流程。号码一拨，不出三小时，定制黑通稿准时霸榜。把姜眠往死里锤，次次精准，次次见血。
拇指悬在拨通键上，又硬生生收了手。
不急。
热搜风向还没定。路透视频的热度正在最巅峰，这时候丢黑料出去，打不死人，反而可能帮姜眠反向提纯。
白送热度的蠢事，她宋知夏不干。
得等。
等一个必杀的时机。等姜眠借着这波热度爬上云端，站到最高处沾沾自喜。
然后一脚把她踹下来。
站得越高，骨头碎得越彻底。
手机锁屏揣进外套口袋。宋知夏擡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动作优雅从容。
再擡头时，满脸的阴鸷退得干干净净。
清纯小白花的温婉笑容无缝上线。
路过打光组休息区，正巧碰到收线缆的小场务。小年轻一擡头看见她，受宠若惊地站直了身子。
「知夏姐还没走啊？」
宋知夏放柔声音，笑得温温暖暖。
「在车里看明天的本子刚看完，大冷天的收拾场地辛苦你们啦。」
小年轻被国民妹妹暖得耳根子发红。
「不辛苦不辛苦！知夏姐慢走啊！」
等她走远，几个场务凑到一块儿唠嗑。
「知夏姐真绝了，红成这样对咱们底层杂工都这么好。」
「可不是嘛！人就怕比。哪像刚才黑着脸跑掉的某位姜姓花瓶？」
「就是，真把自己当妖妃了，眼睛长天上谁也不理。咖位不如人家知夏姐一根手指头，架子倒是比谁都大！」
这些话全顺着夜风钻进宋知夏的耳朵里。
一字不漏，照单全收。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敲出不急不缓的节奏。她嘴角的弧度在夜色掩护下，一寸一寸扩大。
这才是流量圈的制胜法宝。
硬实力算什么？只要姜眠一天顶着「耍大牌花瓶」的标签，她宋知夏就能踩着对比拉踩堆出来的口碑，坐稳清纯顶流的位子。
只要这层洗脑包不破，她的路就稳如泰山。
踩进VIP专属走廊，宋知夏到底没忍住，又掏出手机刷新了一下。
眼皮一跳。
热搜排名又窜了。第十一位。还在涨。
热度逆天不说，评论区的风向居然也开始偏了。
铺天盖地的辱骂声里，冒出来一大波技术分析帖。有路人大神扒出三年前姜眠被封杀之前的灵气短片，配了张超清截屏发长文质问：
【这种眼神叫花瓶？内娱到底谁在遮天蔽日？她当年到底是被谁搞了？】
转发量四位数起跳，还在疯涨。
宋知夏的手指僵在半空。
锁屏。
用力推开化妆间的实木门，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视线隔绝在外。
镜子里映出她卸了伪装后的脸。眼底阴冷，嘴角的笑意透着说不出的狠辣。
当年能把你活埋进泥坑里。
三年后，照样能把你扒皮抽筋。
卸妆棉揉成一团甩进垃圾桶。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笑。
这回不光要弄死姜眠。
连那位不知死活、居然敢对一个废物动凡心的沈大影帝。
也得一并拽下神坛。
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