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身上的尘土洗尽后,何岳返回房间,泡了一桶益血散,将自己没入其中后潜心运转《极元功》,同时心中观想山海画卷。
如同饥渴了许久,他的身体疯狂的吸纳益血散中有益物质,弥补自己因施展血玄印而造成的损伤与亏空。
没一会儿,木桶中的药液便由淡红色转变为清澈,再无效果。
感受着体内那缕充盈饱满、隐隐到达极限的血气,何岳眉间现出一抹喜色,接着再度运转极元功,争取一鼓作气,突破血气境第二层。
在山海画卷的加持下,那缕血气在体内流转,汲取血肉深处的精粹,壮大己身。
终于,过了不知多久,体内仅有的那缕血气达到了极限,再不能容纳哪怕一丝血肉精粹。
余下的精粹无处可去,随着功法的运转在体内游走,悄然间,第二缕血气缓缓凝结。
何岳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血气境,二层!」
……
两天后,与母亲、妹妹告别后,何岳在父亲的带领下前往险妖滩。
穿过深邃的城门甬道,明亮的光芒照破黑暗,何岳放眼望去,广阔的天地在眼前铺展开来。
苍翠古木在远方汇聚成林,高亢的兽吼阵阵回荡。
这是一片莽荒之地。
立身城外荒野中,何岳回身看向来时道路,宽阔高大、布满爪痕与凹坑的城墙隔绝了烟火与荒野,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一个喧闹繁华,一个孤寂荒凉。
这不是他第一次出城,但每次出城都会让他感慨万千。
天地间沃野何止千万里,但人们却始终龟缩在高墙之内。
不是没有开拓进取的精神,而是高墙之外从「山」中逸散出来的妖兽与凶魔太多了。
妖魔由「山」所蕴养,如韭如鸡,复生复鸣,自是杀之不尽。
好在蓝山山势矮小,妖魔的实力一般不会超出血气境,平山城又占了商路途经之地的优势,再借着蓝山除魔会的名头吸聚了不少修士,才得以在此立足。
城外时常能够看到一些由坚石垒砌的坞堡,这其中有的是城中势力置办的产业,有的是由拥有血气境、乃至血元境武者的家族所创建,他们迁徙至此,暂未能在城中定居下来,便在此凭个人勇武结寨自保。
何磊父子二人的目的地,便是何家在险妖滩附近建设的一处族产,由何岳的大伯,血元境中期修为的何鑫在此坐镇,主要产业便是猎杀妖兽,取其血、肉、骨,尽管血气境的兽材价值不高,但胜在取之不尽,也是个不错的产业。
何岳父子二人骑着血灵驹一路前行,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何家坞堡。
何家作为平山城三大家之一,财力自然雄厚,将这坞堡修得高大厚实,堡壁所用石材皆是比寻常石头坚硬许多的黑金岩,便是血元境修士,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轰开,更不用说血气境的妖兽了。
得知族中来人,何鑫赶忙迎接:「五弟,好久不见,啊呀,岳儿怎么也来了?」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性格爽朗大气,在得知何岳入境之后,忍不住大笑起来,粗砺的大手在何岳肩上重重的拍打着,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转头便吩咐大摆宴席。
「别看这些你在家中也常吃,这儿的可都是刚宰的妖兽,洗炼煞气的时候肉还跳着呢。修行辛苦,岳儿多吃点,补补元气。」宴席上,何鑫一个劲儿的劝何岳多吃点。
血气境的妖兽体内血气驳杂,又多煞气,唯有血元境以上的妖兽,血气归元,血肉纯净,是难得的血肉宝药。
不过血气境的妖兽血肉在经过洗炼后也能食用,虽然并没有多少灵性物质,但日常食用对血气修行还是有一定益处。
入境以来,何岳饭量大涨,此时也不跟自家人客气,左右开弓狼吞虎咽,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妖兽血肉进入腹中,炼化出丝丝缕缕精气,顷刻间便被血气吞噬殆尽。
何鑫在一旁看得十分开怀,连连与何磊碰杯。
谈及西陵武院一事,何鑫更是心生向往:「燕国名宿,最起码也要是血罡境以上的强者吧。那等高手,真可谓是平生难得一见。」
何磊深以为然,平山城最强者,也不过是血罡境后期的城主,再往上,燕国已是难寻,更何况这偏远小城。
「有他们教导武院学子,岳儿武道前途灿烂啊。」何鑫说着,又无奈叹气:「可惜,我家孩儿资质愚钝,达不到入院标准。」
何磊默然无语,十五岁以前入境的血气境武者,整个平山城大概也不出一手之数。
何鑫很快调整好心情,笑道:「不过有岳儿一人已是我何家一大幸事,不能贪多,不能贪多啊,哈哈。」
何岳吃饱喝足,见父亲还在和大伯痛饮佳酿,便自己悄悄离桌,跑出去玩了。
此前他虽出过城,但险妖滩还是第一次来,这让他对坞堡外的险妖滩十分好奇。
险妖滩是一处漫无边际的戈壁滩,与蓝山相邻,至于更深处,据传与另一座大山相连。
在蓝山与险妖滩之间,有一处深不可测的洞窟,人称泻魔洞。
其中魔气弥漫,常有魔物出没,至今无人探知魔窟深处是何情景。
何岳爬上瞭望台,向险妖滩方向眺望。
但见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沙戈壁泼洒在大地之上,不时有邪风卷起沙土,如同一块接连天地的扭曲旗幡,在戈壁之上呼啸招摇,与血色夕阳交相辉映,更显几分妖异与神秘。
看着戈壁滩中隐约可见的兽影,何岳的躯体微微颤抖起来。
那不是惊慌或害怕,而是对新事物的兴奋与渴望。
这时,父亲与大伯登上瞭望塔。
何磊背着手,极目远眺险妖滩,片刻后,出言问道:「怎么样,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何岳郑重点头,他对险妖滩之行充满了期待。
何磊当即擡手,递出一个兽皮包袱:「拿着。」
「啊?」何岳有些茫然的接过。
在父亲的示意下,他打开包袱,发现里面放着干粮、药品、短刀等杂物,最离谱的是里边还有一罐调料。
这是要去野炊吗?
何岳看向父亲,目光中有些不解。
何磊冲着险妖滩努了努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何岳大惊:「现在就去?我才刚吃完饭!」
「离蓝山除魔会开始就剩一个半月的时间了,不要浪费时间。」
「这枚玉佩能让我感应到你的位置,贴身带好,去吧。」
将一个玉佩挂到何岳脖子上后,何磊使出一股巧劲,将何岳从瞭望塔扔到了坞堡之外。
何岳站稳身形后,脸上犹带着茫然。
「一路小心,我在这里等你。」何磊笑呵呵的挥手道别,说罢便转身走下瞭望塔。
「我……」何岳欲言又止。
……
「五弟,就这么把他一个丢到这险妖滩上?」回头看了眼远去侄儿的背影,何鑫有些费解的挠了挠头。
尽管刚才饭桌上已经得知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但他还是觉得这样的操作太草率了。
「无妨,大哥,我们继续喝,痛饮送行酒!」
何磊让大哥放宽心,拉着他再度回到酒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