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戈壁一望无际,在昏黄的落日下,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被肆虐狂风卷起的沙暴有如巨浪,隐天蔽日,令人望而生畏。
一道身披兽皮斗篷的身影在其中低首前行,速度虽缓,步履却坚。
待走出沙暴的范围后,那身影擡起头颅,对着老天比划了一下侮辱性手势,方才愤愤不平的取下脸上阻挡飞砂的兽皮,露出一张带着稚气,却有点黑的面庞。
赫然是晒黑了的何岳,不过一夜一天的时间,便从一个白嫩少年变成一块黑炭,太阳之毒辣可见一斑。
「真是受不了了,眼看天都快黑了,怎么还这么热。」
何岳蠕动了几下干裂的嘴唇,骂骂咧咧的从胸前的包袱中取出一个水袋,往嘴里灌了一小点润喉,接着小心翼翼地放回。
险妖滩中植被稀疏,水源也少,老爹给的那袋水不到半天就喝光了,要不是跟着一只小兽找到一处地下水源,只怕这会儿已经渴得喉焦肺燥、嗓子冒烟了。
取出地图对照着四周景像大略看了眼,何岳确定自己已经正式进入险妖滩外围区域,再向里走,遇到的可就是入境妖兽了。
何岳收起地图,毫不犹豫的向前走去。
他当然可以在险妖滩外围将这半个月混过去,但既然决定来了,自然要好好历练一番,此时若是偷懒,届时进了蓝山早晚吃亏。
他向来是个勤奋的人。
随便寻了个方向,何岳正欲迈步前行,忽然察觉到脚下的沙土有些异样,当机立断,立马向前飞扑出去。
紧接着,身后传来呯的一声。
何岳一个翻滚起身,回身看去,发现竟是一道闪着寒芒的弯钩从地底刺出。
「这就遇上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何岳不由直呲牙。
那弯钩并未收回,而是随着它周边地面尘土的震颤,一道身影从地下爬出。
「伏蝎兽,血气境初期,尾钩内有毒囊……这倒是第一次见。」
父亲给出的包袱中有一本何鑫大伯编纂的小册子,上面记录着险妖滩中常见的妖兽品类及其相关信息,何岳已在赶路时将上面的东西记得七七八八,是以那妖兽刚一出现,他便从记忆里翻出了它的相关信息。
不过血气境妖兽的境界划分并不精确,只是根据其气息与体态特征大略分为初、中、后期,眼下这只伏蝎兽体型较小,属于刚入境没多久的妖兽,倒是与他的实力相匹配。
看着伏蝎兽身上锐刺遍布的狰狞甲壳、微微晃动散发寒意的尾钩,以及锯齿交错蟹螯似的钳肢,何岳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心底不由有些发虚。
「老爹怎么没给我整把趁手的兵刃啊。」
呼出腰间短刃冲着妖兽比划了一下,发现还不如用自己的拳脚来得实在,何岳便又嘟囔着将它塞了回去。
伏蝎兽发出嘶嘶的声响,步足快速摆动,冲向何岳。
何岳闪身躲过,正欲擡脚踹向它,不料伏蝎兽反应迅速,一击扑空的同时便已将尾针刺向他闪避的方位。
眼见寒光迎面而来,何岳只好收腿站定,双手猛然前错,将尾钩牢牢锁住。
砰的一声,一股巨力从手中传来,体内血气都为之一震。
「好畜牲,好大的力气。」
何岳来不及惊叹,便见它调转身形,那对瘆人的钳子冲着自己夹了过来。
手中尾钩剧烈挣扎,眼前钳子又近在咫尺,何岳心中一惊,体内血气疯狂运转,弓步拧腰,使出全身力气,拽着尾巴将它甩了出去。
伏蝎兽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趁着它挣扎起身的空档,何岳双手快速交错,血色纹路随之浮现,那是血玄印,在这些天的练习下,他的结印速度也快了不少。
伏蝎兽翻过身来,再度冲向何岳。
就在它冲出的瞬间,何岳手中一道血色印记已然成型。
何岳甩手扔出,血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轨迹,砸到了伏蝎兽躯干之上。
轰隆一声,血印炸裂开来,将它炸得血肉模糊,当场委顿于地,再起不能。
「呼~」
何岳长舒一口气,看着倒地不起的伏蝎兽,心中依旧有些后怕。
但后怕之余,也生出几分兴奋。
此前途中所面对的不过是寻常野兽或未入境的妖兽,而眼下这只伏蝎兽可是入境妖兽,对他而言,实属人生头一遭。
方才使出一击血玄印后,体内血气还有一半多,大约还足以支撑他再使出两次。
看来晋升血气境二层后,每缕血气都有所增长。
仔细回想了一下战斗过程,他意识到自己由于缺乏经验,导致战斗过程中有些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另外身法上有些欠缺,要抓紧把《踏波动》学会。
「那么接下来就尽可能多的战斗吧。」
下定决心后,何岳呼出短刃走到尸体旁边蹲下,准备将伏蝎兽的尾钩割下。
忽然,被砂土掩埋的尾钩猛然立起,迅疾刺向何岳面门。
「什么情况!」
锐利的尾钩占据了所有视野,何岳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却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毒钩触及自己。
叮~
一声脆响,一道光幕须臾间覆盖全身,将那毒钩挡住。
何岳有些愣神,低头看上去,发现那光幕竟是从自己胸前的玉佩漫延而来,而原本光洁平整的玉佩,此时竟是生出一道细小的裂纹。
「这是爹为我留下的后手吗?」
何岳取下玉佩在掌心摩挲,心中后怕不已,若非此物,只怕自己已经命丧于狡诈妖兽之手了。
这也让他心中警醒,今后再与妖兽对敌时,一定要千万小心,慎之又慎,不可疏忽大意。
「该死的妖兽,竟然使诈!」何岳气愤的踹了伏蝎兽尸体几脚。
将玉佩在颈间挂好,何岳割下尾钩装好,看天色已然快要入夜,便准备在此安营扎寨。
瞥了眼伏蝎兽甲壳间露出的白嫩肉质后,吃了一天干粮的何岳忽然有些嘴馋。
当即便取刀剜下一大块白嫩蝎肉,催动血气将蝎肉上的煞气洗炼干净,接着迫不及待的生出一堆篝火,将肉放上边烤了起来。
「还是老爹想的周到,还给整了点调料。」何岳喜滋滋的从包袱中取出一个木罐,将各种香料洒在烤肉上。
何岳也不嫌烫嘴,直接割下一块往嘴里塞。
烤肉刚一进口,还没嚼两下,何岳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团。
「呸呸呸,真难吃。」
何岳哇的一下全部吐掉,看着剩下的烤肉,面露难色。
「肯定不是我手艺的问题。」
「该死的伏蝎兽,为兽狡诈,肉也难吃。」
何岳哼哼着,反手掏出包袱里的干粮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