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院子里,陈二狗躺在床上。
他脸肿得像猪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都疼。
陈三虎坐在床边,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胸口被李耀东踢了一脚,到现在还疼得喘不过气来。
陈大富坐在堂屋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里的旱烟杆都快被他捏断了。
」废物!两个人,连一个李老三都打不过！!」陈大富怒吼道。
」爹,不是我们没用,是李老三变了啊。」陈二狗捂着脸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看到我,躲都来不及,现在居然敢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
」变了?」陈大富冷笑,」人能一夜之间就变吗?我看是你们太废物了。」
」爹,李老三真的变了呀。」陈三虎说,」他这一个礼拜天天出海,干活比谁都卖力,而且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就把我和二哥都打趴下了,这还不算变吗！?」
陈大富沉默了。
他知道,儿子们说的是实话。
李老三确实变了,而且变得很彻底。
他从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变成了一个能干活、能打架、敢硬碰硬的硬汉了啊。
他这种变化让陈大富感到不安。
」爹,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陈二狗问,」那半份海域,咱们还要不要！?」
」要,当然要。」陈大富咬着牙说,」但不能硬来了,李老三现在不是以前那个软柿子了,硬来只会吃亏。」
」那咱们怎么办！?」
」等。」陈大富吐出一口烟雾,」等李老三露出破绽,等他坚持不下去,等他重新变回那个二流子。」
」可是,如果他一直坚持下去呢?」
」不可能。」陈大富冷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二流子,能坚持多久?我看他最多一个月,就会原形毕露。」
」那咱们就等一个月！?」
」对,等一个月。」陈大富说,」这一个月,你们给我老实点,别再去惹李家,免得吃亏。」
」可是,爹,咱们这样不是认怂了吗?」陈二狗不甘心的说。
」认怂！?」
陈大富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愿意认怂?」
」但现在的情况,咱们不能硬碰硬,李老三昨天晚上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把你们打了,还把你们扔进海里,咱们要是再去找他麻烦,村里人会怎么看咱们?」
」会说咱们陈家欺负人,会说咱们陈家输不起。」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陈二狗问。
」当然不算。」
陈大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毒。
」但不是现在,等李老三露出破绽,等村里人都看到他还是那个二流子,到那时候,咱们再出手,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什么。」
陈二狗和陈三虎对视了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们听您的。」
李家的院子里,气氛却是一片欢乐。
晚上的海鲜大餐,让所有人都对李耀东刮目相看。
第二天一早,李母就拉着李耀东的手,眼眶红红的。
」老三,你真的变了,娘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娘,这只是开始,以后我会让您更高兴的。」李耀东说。
」好,好！！」李母擦了擦眼泪,笑了。
林秀致也走过来,眼睛里满是温柔。
」耀东,今天你还出海吗！?」
」出海。」李耀东说,」我答应了爹,要天天出海,就不能食言。」
」那你小心点啊。」
」放心吧，娘。」
李耀东走到院子里。
李父、李耀明、李耀华已经在准备渔具了。
」老三,今天你跟我们一起出海。」李父说,」昨天你在家守着,今天该轮到你大哥在家了。」
」不用了,爹。」李耀明说,」老三这么能干,让他出海吧,我在家守着就行。」
」对,让老三出海。」李耀华也说,」他现在比我们都能干。」
李耀东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两个哥哥第一次这么认可他。
」大哥,二哥,谢谢你们。」
」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李耀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出海。」
四个人一起,带着渔具,往码头走去。
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村民们看到李耀东,都纷纷打招呼。
」耀东,昨天晚上干得好啊,把陈二狗那个王八蛋打得落花流水。」
」是啊,咱们村里,就需要你这样的硬汉。」
」耀东,以后陈家要是再来找麻烦,你就狠狠的揍他们,咱们都支持你。」
李耀东笑着回应,心里却很清楚。
这些村民之所以这么热情,是因为他昨天晚上的表现,让他们看到了他的改变。
在农村,只有强者才能得到尊重。
以前的他就是个二流子,也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欺负,所以没人尊重他。
现在的他能干活,也能打架,更敢硬碰硬,所以村民们开始尊重他了。
这就是现实。
他们到了码头。
李父发动了柴油机。
船慢慢离开了码头,驶向了大海。
海面上阳光明媚,海风轻柔,是个出海的好天气。
李耀东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上一世他碌碌无为,害死了妻子和孩子,害死了自己。
这一世他要重新来过,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船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到了一片海域,李父减慢了速度。
」就在这里下网。」
李耀东和两个哥哥一起,把渔网抛进了海里。
然后,他们坐在船上,等待着。
等待的时候,李父忽然开口。
」老三,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爹,您说。」
」咱们家的船,太旧了,而且太小了,只能在近海捕鱼,打不到什么大鱼。」李父说,」我想,咱们是不是应该换一条大一点的船,去远海捕鱼?」
」远海?」李耀东的心一动。
他知道,远海的鱼,比近海的鱼值钱得多。
尤其是大黄鱼、石斑鱼、鲍鱼这些高档海鲜,在远海才能打到。
但远海捕鱼,也更危险啊。
他们需要更大的船,更好的装备,更丰富的经验。
」爹,您想去远海捕鱼?」
」对。」李父说,」咱们家这些年,一直在近海捕鱼,收入有限,想要过上好日子,就得去远海。」
」可是,远海捕鱼,需要大船,咱们家有钱买大船吗！?」
」没有。」李父叹了口气,」一条能去远海的大船,至少要两三千块,咱们家哪有这么多钱?」
两三千块,在八二年,是一笔巨款。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两三千块,相当于五六年的工资。
」爹,如果咱们有钱,您愿意去远海捕鱼吗?」李耀东问。
」当然愿意。」李父说,」我打了一辈子鱼,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去远海,打一网大黄鱼,那才叫真正的捕鱼。」
李耀东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记得,上一世,八二年到八五年这几年。
是大黄鱼的最后辉煌期,虽然数量已经大不如前,但还是能打到的。
而且,那时候的大黄鱼,价格很高,一斤能卖五六块钱,大的甚至能卖十几块。
如果他能带着父亲和两个哥哥,去远海打一网大黄鱼。
那就能赚到一大笔钱,不只能改善家里的生活,还能为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没有大船,也没有钱买大船。
」爹,我有个想法。」李耀东说。
」什么想法?」
」咱们可以先攒钱,等攒够了钱,再买大船,去远海捕鱼。」
」攒钱?」李父苦笑了一声,」咱们家现在一天能赚二三十块,一个月也就六七百块,除去吃喝用度,能攒下来的,最多两三百块。要攒够两三千块,至少要一年。」
」一年就一年。」李耀东说,」爹,您相信我,只要咱们努力,一年之内,咱们一定能攒够钱,买一条大船,去远海捕鱼。」
李父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来。
」老三,你真的有信心吗?」
」有。」李耀东的语气很坚定,」爹,您相信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父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耀东！」
李耀明和李耀华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闪着光。
」老三,如果咱们真的能去远海捕鱼,那就太好了。」李耀明说。
」对,我也想去远海看看呢。」李耀华说。
」会的,一定会的。」李耀东说,」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把近海的鱼打好,把钱攒够。」
」好,听你的！！」
四个人继续等待。
一个小时后,开始收网。
这一网打了六十多斤鱼,比昨天还要多。
李父很高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错,今天收成不错,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攒不少钱呢。」
他们又下了几网,一直忙到下午三点,才收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