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不知道千道流找的是个女人。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女人」和「供奉殿」这两个词基本没有什么交集。
武魂殿供奉殿从创建到现在，从来没有任何一位女性供奉。
这不是刻意歧视。
而是……怎么说呢……
能修炼到封号斗罗级别的女性魂师本来就少。
能达到供奉殿入选标准的就更少了。
再加上供奉殿的几位供奉清一色全是男性，时间久了，大家也就默认了这是一个「以后只有男人的地方」。
金鳄斗罗这时候开口了。
「那个女人还是有顾虑？」
他说的是「那个女人」。
降魔愣了一下，雄狮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看向金鳄，然后又同时看向千道流。
「女人？」降魔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大哥，你找的是个女的？」
千道流没有理他。
他看着金鳄微微点了点头。
金鳄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顾虑什么？」金鳄问道，「我们供奉殿虽然全是男的，又不会无缘无故欺负她一个小姑娘。」
他说「小姑娘」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和。
在他眼里只要年纪比他小的，统统是「小姑娘」。
光翎这时候放下了手里的糖葫芦。
他擦了擦嘴角的糖渣，动作很优雅。
这是他的习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吃完东西一定要擦嘴，擦完还要检查一下衣服有没有弄脏，讲究得很。
「那个女人是谁？」他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能顾虑什么？」
千道流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在金鳄和光翎的追问下反而放松了一些，靠回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是属性。」他说道。
这三个字说得很平淡，但不知道为什么议事厅里的气氛忽然变了一瞬。
青鸾擡起头，看向千道流。
「什么属性？」他声音清冽，「大哥您是神圣属性，二哥是力量属性，我是风属性，老四火属性，老五冰光双属性，老六老七都是力量和光明属性。怎么看我们都不会因为属性欺负她。」
他说的很有道理。
武魂殿供奉殿的七位供奉，属性确实五花八门。
除了千道流的天使武魂是纯粹的神圣属性之外，其他人的属性大多偏向光明、力量、火焰这一类。
和「黑暗」沾边的一个都没有。
所以青鸾理所当然地认为千道流说的「属性顾虑」是担心新来的那个人因为属性和大家不一样而被排挤。
他说「我们不会因为属性欺负她」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不是那种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种基于事实的判断。
供奉殿的几个人虽然脾气各异，却都不是那种会因为属性不同就歧视别人的人。
千道流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青鸾那双平静如水的青蓝色眼睛。
又看了看雄狮那张大大咧咧的脸。
看了看降魔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最后把目光落在光翎身上。
光翎正低着头摆弄那枚匕首吊坠，银色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手指很灵活，吊坠在他指间翻来覆去地转着，红绳缠了一圈又一圈，又被解开，再缠上，像是某种他做了无数次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小动作。
千道流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黑暗属性。」
「而且是九十九级的黑暗属性绝世斗罗。」
议事厅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真空一样的安静。
像是有人把议事厅里所有的空气都抽走了一样。
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金鳄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
青鸾抚平书页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千钧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嘴边，茶汤已经碰到了嘴唇，但他没有喝。
降魔张着嘴，表情凝固在一种「你说什么」的震惊上。
雄狮的下巴从手背上滑下来，「咚」的一声磕在桌面上，但他完全没感觉到疼。
光翎的手指停了。
匕首吊坠悬在他指间，红绳缠了一半，另一半散开，垂下来轻轻晃着。
他的右眼微微睁大了一点，冰蓝色的瞳仁里映着夕阳的余晖。
三秒钟的沉默之后，议事厅炸了锅。
「什么东西？！」
雄狮第一个跳起来。
他的双手「啪」地拍在桌面上。
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被他猛地往后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黑暗属性？！来供奉殿？！」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满脸都是「你在跟我开玩笑吧」的难以置信。
他的反应之剧烈，和他刚才那句「就是人多热闹」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降魔的反应比雄狮好不到哪里去。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椅子腿在地面上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仰着头看着穹顶上那尊天使圣象，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我的妈呀。」他的声音飘忽忽的，像是在做梦一样，「大哥，咱们几个兄弟欺负她，不会被她打爆吗？」
他说的是「打爆」，不是「打败」。
这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一个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哪怕是黑暗属性的，也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九十六、九十七级的人能招惹的。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她」……
不是说女人就一定弱……
而是……
九十九级的女性绝世斗罗……
这个世界上有第三个吗？
金鳄斗罗的反应最为克制，但他的表情也变了。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嘴角往下撇着，整张脸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严肃冷硬。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什么时候出现这个怪物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千道流，「黑暗属性的绝世斗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句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绝世斗罗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这个世界上已知的绝世斗罗只有三个。
千道流、唐晨、波塞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