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北郊,云雾山山顶。
今晚的墨竹资本全球投资发布会选址在云雾山顶的「云顶酒店」,能俯瞰整座京市夜景,是京圈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陆寒声提前三小时抵达,没带助理,只让司机把车停在山腰,自己徒步上了山顶。
他需要冷静。
江可心那张孕检单让他烦,宋晚那张平静到诡异的脸让他更烦。
更烦的是,他居然鬼使神差地在离婚当天就关注起了前妻的动向。
「陆寒声,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他骂了自己一句,推开酒吧厚重的铜门。
「云顶酒吧」不大,只接待酒店住客,此刻稀疏坐着几桌人。
暖黄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倾泻而下,空气里有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陆寒声刚在吧台角落坐下,就听见一个熟悉的、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先生,好巧。」
他整个人僵住。
三秒钟后,他缓缓转过头。
吧台另一侧,一个穿黑色深V露背裙的女人侧身坐着,大波浪长发垂在肩头,红唇噙着半杯马提尼。
她斜斜倚在吧台上,像暗夜里开出来的罂粟花。
陆寒声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那是宋晚。
是那个在他家里穿了三年灰色家居服、头发永远用黑皮筋扎着的宋晚。
「怎么,陆先生不认识了?」
宋晚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映得她眼尾那颗泪痣妩媚得像一滴未落的眼泪。
陆寒声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宋晚,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玩啊。」她歪了歪头,笑容无辜,「离婚了,庆祝一下,不可以吗?」
陆寒声脸色骤冷,起身走过去,高大的身影将她笼在阴影里。
「宋晚,你装了三年的良家妇女,离婚不到二十四小时就穿成这样来这种地方?」
宋晚仰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
「陆先生,您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一字一顿,「我穿什么,去哪,跟谁,都跟你没关系。」
「你——」
陆寒声一时语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晚。
记忆里,她永远温顺得像只兔子,说话轻声细语,看他的眼神充满感激和怯懦。
可眼前这个女人,分明是只狐狸。
宋晚没再理他,转身对吧台后的调酒师勾了勾手指。
「小哥哥,能借你的吧台用一下吗?我想给这位陆先生调杯酒。」
调酒师是新来的,认得陆寒声,紧张地让出位置。
宋晚绕过吧台,熟练地拿起雪克杯,动作行云流水地取酒、量酒、摇晃。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摇动时手腕发力,黑色裙摆随着动作轻微摆动。
陆寒声坐在高脚凳上,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
「陆先生喜欢什么口味?」她问。
「随便。」
宋晚笑了笑:「那我给您调一杯『前妻的心』好了。」
陆寒声脸色一沉:「宋晚,你别得寸进尺。」
「开个玩笑嘛。」她将调好的酒倒进杯中,酒液呈鲜艳的红色,像血,也像玫瑰。
「这杯叫『火花』。」她推过去,「我随便调的,陆先生要是不敢喝,就放着。」
陆寒声看着那杯酒,又看看她。
她笑意盈盈,眼底却藏着针。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先甜后辣,最后是久久不散的灼烧感。
像极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
「味道不错。」陆寒声放下酒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宋晚,你在哪学的调酒?」
宋晚擦了擦手,重新绕回吧台外,拿起自己的马提尼抿了一口。
「陆先生没问过的事,多了。」
「比如呢?」
「比如。」她凑近他,带着一股淡到几乎闻不到的茉莉香,「陆先生不知道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
她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廓。
陆寒声浑身一僵,血液里那杯「火花」的余韵突然烧得更旺。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她却像条鱼一样滑开了。
「陆先生,自重。」她退后半步,笑意不减,「毕竟我们现在,连前妻前夫都算不上了。」
说完,她手机响了一声。
宋晚看了眼屏幕,按掉,拎起旁边的手包。
「失陪了,陆先生。」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陆寒声的心上。
黑色裙摆消失在门后。
陆寒声一个人坐在吧台前,看着那只空酒杯,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他狠狠拍了下桌面。
「宋晚……」
「你他妈到底是谁?」